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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萬三千的心思

  齊鳴蹲下去探了探兩人的脈搏,人還活著,只是被毒針刺中了穴位,暫時昏迷。

  他運轉先天無極功,內力灌入上官海棠和萬三千體內,將毒素逼到四肢末梢。

  毒性不算烈,像是某種麻痹神經的藥物,不致命但能讓人昏睡幾個時辰。

  「這毒針不是三惡那幫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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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鳴眉頭緊鎖。

  他環顧四周,灌木叢後面有一串極輕的腳印,方向是從山後的小路過來的。

  腳印很淺,步距均勻,留下這串痕跡的人身法不低。

  但此時沒工夫追查了,三惡的男人們聽到動靜已經從山下往上趕了,雖然都是些不入流的貨色,但螞蟻多了也咬人,何況山上還有各種機關陷阱。

  齊鳴當機立斷。

  「先走!」

  他一手拎起上官海棠,一手拎起萬三千,背在背上就往山下跑。

  成是非體內的軟筋散還沒完全化解,內力恢復了大半但輕功使不利索,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三人下山的速度極快。

  齊鳴催動游龍步,腳尖在亂石間點踏如飛,背上兩個人的重量對宗師級的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沿途的機關他來的時候已經記清了位置,全部繞了過去。

  到了半山腰的鎮山佛洞外,那三個被上官海棠點倒的惡婆娘已經醒了過來,正滿地打滾地嚎哭。

  齊鳴一陣風似的從她們頭頂掠過,三個婆娘連他的影子都沒看清。

  下了山之後,齊鳴把上官海棠和萬三千放下來。

  萬三千先醒了過來,揉著後脖頸哎喲了兩聲。

  上官海棠緊隨其後也睜開了眼,第一件事就是摸腰間的暗器袋。

  還在。

  「出了什麼事?」

  上官海棠按著太陽穴,腦袋還有些昏沉。

  齊鳴把毒針的事說了。

  上官海棠面色一沉,她是玄字一號,江湖上能悄無聲息地放倒她的人絕不會多。

  對方不僅身法高明,出手的時機也卡得極准,偏偏選在他們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院的那一刻動手。

  「不是三惡的人。」

  上官海棠肯定地說道。

  齊鳴也分析道:「對方不是沖我們來的,毒針的分量很輕,只求麻痹不求致命,如果真要殺人,不會用這種溫和的毒。」

  「我懷疑對方的目標是成是非,或者單純不想讓我們這麼順利地把人帶走。」

  成是非正擦著臉上的脂粉,聞言瞪大了眼。

  「還有人盯上我了?我最近又沒得罪誰啊!」

  上官海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得罪的人還少嗎?」

  齊鳴沒有深究此事,眼下的首要任務是把成是非帶回去交差,至於暗中放毒針的人,回頭再查不遲。

  四人回到富貴村的時候已是傍晚。

  萬三千一路上都在默默觀察上官海棠的一舉一動。

  中毒醒來後,上官海棠的髮帶再次鬆脫了片刻,雖然很快重新束好,但那一瞬間萬三千看得真真切切。

  他心裡已經完全確定了。

  這位上官公子,是女子無疑。

  而且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與眾不同的女子,她冷靜、果決、功夫高強,被毒針放倒之後醒來第一反應不是驚慌,而是檢查武器。

  這種人萬三千隻在戰場上的老將身上見過。

  更關鍵的是,上官海棠不是成是非的女人。

  在山上的時候,萬三千親眼看到上官海棠對成是非的態度。

  公事公辦,沒有半點男女之間的曖昧。

  成是非被救出來之後,上官海棠也只是公事化地確認了他的狀況,然後就把注意力轉回了毒針的線索上。

  回到富貴村後,萬三千找機會單獨問了成是非一句話。

  「成兄弟,上官公子找你找得這麼辛苦,是為了誰?」

  成是非正在大口吃飯,聞言嘴裡含著饅頭含糊道:「還能為了誰?雲蘿郡主唄,她托人帶信給護龍山莊,讓他們把我找回去。」

  萬三千眼中精光一閃。

  果然!上官海棠找成是非是受人所託,是公務,不是私情!

  這塊壓在心頭的石頭一落地,萬三千的心思就活泛起來了。

  他回到自己的土屋,當晚就放了兩隻信鴿出去。

  第二天一早,富貴村的變化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村口新立了一座青石牌坊,上書富貴長安四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一看就是名家手筆。

  牌坊兩側種了兩排桃樹,雖然還沒到花季,但翠綠的枝葉已經撐出了一片蔭涼。

  村裡的道路全部翻新,青石板鋪得平平整整,兩側還挖了排水溝。

  縣衙前面多了一座照壁,照壁上畫著一幅松鶴延年圖,顏料還是新的。

  更離譜的是,村里多了一間藥鋪、一間米鋪和一間布莊,三間鋪子都是嶄新的,掌柜的和夥計齊齊就位。

  齊鳴目光一掃就看出來了,這些掌柜的舉止間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利落勁,絕不是普通商人。

  縣官周善心激動得滿臉通紅,拉著齊鳴的手說了半天感謝的話,齊鳴哭笑不得。

  這事可不是他幹的。

  上官海棠也看出了端倪。

  她走到村口新立的牌坊下,仔細端詳了一番。

  石材是上好的青田石,雕工精細,運輸加上人工,這一座牌坊少說要花五百兩銀子。

  加上這幾天的房屋修繕、物資賑濟和三間新鋪子,整個富貴村的改造至少花了上萬兩白銀。

  上萬兩。

  上官海棠回過頭,目光鎖定了正在幫老人搬米袋的萬三千。

  這個人到底是誰?

  她沒有追問,但從這天開始,她注意到萬三千對她的態度變得更加積極了。

  上午,上官海棠在縣衙後院練暗器,萬三千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套嶄新的飛鏢靶盤,立在牆邊殷勤地幫忙計數。

  「第一鏢,正中紅心!第二鏢,好功夫!」

  上官海棠練完暗器回房間,發現桌上多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和一碟精緻的桂花糕。

  她沒有喝也沒有吃,但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動了一下。

  中午吃飯的時候,上官海棠說了一句不喜歡茶寮里那個油膩的胖掌柜。

  第二天,胖掌柜被一個乾淨利落的年輕人替換了,茶寮的桌椅也全部換成了新的。

  上官海棠隨口說了一句村口那條土狗老是沖人叫很煩。

  第二天,土狗不見了,反而多了一隻毛色油亮、乖乖趴在牆根曬太陽的大黃貓。

  上官海棠和齊鳴在一次傍晚閒聊時,隨口提到成是非前幾天在錦繡鎮賭坊贏的那五百兩銀子可能已經被三惡扣下了。

  第二天早上,一個陌生人從錦繡鎮送來了一個包裹,裡面裝著五百兩銀子和一封信,信上寫著物歸原主。

  齊鳴看著這一切,心中好笑。

  萬三千這追人的手法簡單粗暴,你不喜歡的,我給你滅了,你喜歡的,我給你找來。

  有錢就是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