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鳴和歸海一刀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冷意。
趙彥已經被關進天牢了，還能指使人來刺殺？
這說明定國公府的餘孽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多。
而且，這三個人的身份也很可疑，一個赤腳常年在山林修煉的高手，一個是禁軍北營的人，一個是普通江湖散修打扮。
這種組合根本不像是臨時拼湊的，更像是長期合作的小隊。
齊鳴忽然想到了什麼，看向軍靴人。
「你是北營的人？」
軍靴人咬著牙不說話。
齊鳴一刀斬斷他另一條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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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是！我是北營校尉陳虎！三公子給了我們一大筆銀子，讓我們殺你滅口！」
軍靴人痛得滿頭冷汗。
「為什麼要殺我？」
「因為……因為你查到了執棋人的線索，三公子怕你查出他和執棋人的關係！」
齊鳴的瞳孔驟然收縮。
趙彥和執棋人有關係？
那定國公府這些年做的那些事，背後都是執棋人在操控？
如果是這樣，那執棋人的身份絕對不是周敬之那種四品小官，而是能調動定國公府資源的大人物！
齊鳴深吸一口氣，看向歸海一刀。
「把這三個人押入天牢第三層，單獨審問，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今晚的事。」
歸海一刀點了點頭：「我親自看著。」
等歸海一刀帶著三個俘虜離開後，齊鳴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夜空。
棋局越來越亂了，但也越來越接近真相了……
第二天清晨，齊鳴沒有去天牢，而是先去了一趟武庫。
他需要查一個人，北營校尉陳虎。
武庫二層存放著京城所有官員和禁軍將領的檔案，齊鳴憑黃字第一號的權限，很輕鬆就調出了陳虎的履歷。
陳虎，三十二歲，北營校尉，負責皇宮北門外圍的巡防，入伍十年，履歷乾淨，沒有任何污點記錄。
但齊鳴注意到一個細節，陳虎十年前入伍時的引薦人，是當時的北營副將，此人三年前升任九門提督。
衛季寒。
又是這個名字。
齊鳴將檔案放回去，心裡已經有了七成把握。
執棋人，很可能就是衛季寒。
九門提督，三品武官，掌管京城九門防務，手底下有三千禁軍，勢力龐大，而且二十八年前衛季寒就已經在禁軍中任職了，時間線完全對得上。
但齊鳴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他從武庫出來，直接去了天牢第三層。
歸海一刀守在審訊室外，看到齊鳴來了，點了點頭。
「審得怎麼樣？」
「赤腳人叫柳葉，是城外黑風寨的散修，三年前被趙彥收買，專門替定國公府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歸海一刀簡短地說道：「布鞋人叫王小三，是城南的一個散修，也是被銀子收買的，軍靴人陳虎你已經知道了。」
「三個人都招了，說趙彥給了他們五千兩銀子，讓他們殺你，事成後每人再追加五千兩。」
「除此之外呢？還有別的嗎？」
「有。」
歸海一刀從懷裡掏出一塊玉扳指，說道：「這是從柳葉身上搜出來的，他說是三公子趙彥給他的信物，拿著這個可以去城南某個當鋪換錢。」
齊鳴接過玉扳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扳指內側刻著一個極小的棋子圖案。
和沈歸松描述的一模一樣！
這就是執棋人的信物！
齊鳴將玉扳指收好。
「這三個人先關著，不要放出去，也不要讓任何人見到他們，我去找海棠匯報。」
歸海一刀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齊鳴離開天牢，直奔議事廳。
上官海棠正在處理文書，看到齊鳴進來，抬頭問道：「昨晚的刺客審得怎麼樣了？」
「有進展，這是從刺客身上搜出來的，執棋人的信物。」
齊鳴將玉扳指放在桌上。
上官海棠拿起扳指仔細看了看，眉頭緊鎖。
「確定？」
「確定，沈歸松親眼見過，而且，我還查到了一個人。」
「誰？」
「九門提督，衛季寒。」
上官海棠的臉色變了。
「你有證據？」
「暫時還不是鐵證，但線索都指向他。」
齊鳴將這幾天查到的所有信息一五一十說了一遍，包括陳虎的引薦人、赤腳人柳葉的供詞、以及沈歸松和柳如風的證言。
上官海棠聽完後，沉默了很久。
「如果真的是衛季寒，這事就大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九門提督，三品武官，侯爺的舊部，而且是當今聖上親自提拔的。」
「動他，等於動了朝廷的根基。」
「但如果不動他，京城永遠不得安寧。」
齊鳴淡淡說道。
上官海棠轉過身，看著齊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知道嗎，齊鳴，你現在查的這些東西已經超出了黃字第一號的權限範圍。」
「我知道。」
「那你還查？」
「因為他想殺我，我不想死，所以我必須查清楚他是誰，然後先一步弄死他。」
齊鳴的聲音很平靜。
上官海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我陪你瘋一把，這件事我會親自跟侯爺說，但在侯爺沒有表態之前，你不能輕舉妄動。」
「明白。」
齊鳴離開議事廳，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他需要等，等朱無視的態度，也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當天夜裡，子時過半，齊鳴正在密室里修煉降龍十八掌第五式，忽然聽到院牆外傳來極輕微的聲響。
不是腳步聲，是衣袂划過空氣的聲音。
有高手來了，而且是宗師級別的！
齊鳴睜開眼睛，聽風訣瞬間鋪開。
院牆外站著一個人，氣息內斂，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絕對是宗師中段以上。
齊鳴站起身，推開密室的門，走到院子中央。
「既然來了，就現身吧。」
院牆上，一道黑影緩緩顯現，正是那個自稱柳如風的斗篷人。
「齊鳴，我們又見面了，看來你這幾天查到了不少東西。」
「你怎麼知道？」
「因為執棋人已經開始收網了。」
柳如風從牆上躍下，落在院子裡。
「今天下午，城南有三個鬼市的中層骨幹被人滅口了，死法和之前一樣，五臟碎裂，無外傷。」
齊鳴的心頭一沉。
執棋人在加速清理知情者，這說明他感受到了壓力，覺得護龍山莊已經逼得太近了。
「你來找我，不會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消息吧？」
「當然不是。」
柳如風從懷裡掏出一個捲軸，輕聲道：「這是我這些年收集的所有關於執棋人的情報，包括他的手下、據點、以及一些隱秘的交易記錄。」
「我本來打算自己動手殺他，但現在看來，光靠我一個人不夠，我需要護龍山莊的力量。」
齊鳴接過捲軸，打開掃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了幾十個名字和地點，其中有幾個名字齊鳴認識，都是朝中的高官。
而最上面的那個名字，赫然就是……衛季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