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齊鳴在沈歸松對面蹲了下來，從懷裡拿出那封沈正清的遺書，展開放在他面前。
「你父親的遺言，你自己看。」
沈歸松盯著那熟悉的字跡，嘴唇哆嗦了起來。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整封信，然後閉上了眼睛。
兩行渾濁的淚水從他布滿皺紋的眼角滑落下來，無聲無息地滴在石板上。
許久之後，他用一種疲憊到極點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他們只是奉命行事，我都知道，但我不在乎……一百三十七條命，總要有人償。」
齊鳴站起身，將遺書收好。
「你父親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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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松沒有再說話。
齊鳴捏碎了海棠給的緊急召令鐵牌，半個時辰後天下第一莊的人會趕到。
在那之前，他走到城隍廟前殿，在香案前停下腳步。
【檢測到當前位置：城北城隍廟·前殿（百年古剎），評級：A級。今日簽到次數剩餘：1次。是否簽到？】
「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殘魂玉×1（佩戴後可抵禦一次宗師級精神攻擊）、傷愈膏×3（外敷後加速傷口癒合，可治外傷與內傷）。】
齊鳴握著那枚溫潤的玉石，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能擋宗師級精神攻擊，這東西留著對付朱無視的時候用，說不定能救他一命。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今天是三月初九，武林大會的日子。
萬壽山莊那邊歸海一刀和段天涯在坐鎮，沈歸松的人到了會發現群龍無首。
而他們的頭，正被鎖魂鐵鏈和金蛇纏絲索捆成了粽子，躺在城隍廟的後殿裡。
齊鳴靠在殿門上，看著東方漸漸亮起來的天空，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沈歸松被抓了，歸松堂被連根拔起了，但那本冊子上記錄的二十八年前走私案的真相，以及青雲山北麓藏匿軍械的地圖……這些東西交給誰？
交給朱無視？
齊鳴的眼睛微微眯起。
二十八年前的冤案牽扯到先帝、錦衣衛和朝中大員。
朱無視是先帝的弟弟，當今皇帝的皇叔，這樁舊案他到底知不知情？如果他知道沈家是被冤枉的，為什麼從未平反？
這裡面的水，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深得多。
齊鳴將傷愈膏貼在被沈歸松掌力擊中的胸口處，藥力滲入皮膚，隱隱的疼痛逐漸消退。
他決定，冊子和地圖暫時不交出去，先藏好，等他搞清楚朱無視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之後，再決定這些東西的去處。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是天下第一莊的人到了。
齊鳴整理好衣衫，將所有不該被看到的東西藏入貼身暗袋，面無表情地走出了殿門。
天下第一莊的人到了之後，齊鳴將沈歸松移交給了領隊的銀字號密探，囑咐他們直接押回天牢前三層關押，不要經過任何人的手。
沈歸松全程沒有反抗，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他閉著眼睛，臉上的淚痕已經乾涸，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只剩下一具空殼。
齊鳴看著他被拖上馬車，忽然想起古三通臨終前的那副表情。
同樣是被仇恨和執念困了一輩子的人，古三通最終釋然了，沈歸松卻未必能。
不過這不是他該操心的事，他現在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回到護龍山莊已近辰時，齊鳴先去議事廳寫了一份簡報，把沈歸松落網的經過刪去所有涉及系統獎勵的部分後如實呈上，然後回了黃字號院落。
關上密室的門，他終於鬆了口氣。
胸口被沈歸松那一掌打中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傷愈膏貼了兩貼才壓下去。
他靠在牆上，腦子裡轉的卻不是沈歸松，而是另一件事。
吸功大法。
古三通臨終前把金剛不壞神功和吸功大法的修煉口訣、法門一併傳給了他。
金剛不壞神功他已經修煉到了第一層大成，在實戰中多次救過他的命。
但吸功大法，他一直沒動。
原因很簡單，這門功法太邪門了。
古三通當時叮囑過三條禁忌，不可吸同門功力，不可對心智未成之人使用，吸來的內力必須在一個時辰內煉化，否則會反噬經脈。
修煉吸功大法本身也有風險，初期需要反覆開合特定穴竅，形成一種類似漩渦的內力運轉模式，稍有差池就會傷及自身經脈。
但齊鳴現在不得不練了。
他面對的敵人越來越強，莫山河是宗師中段，柳生但馬守是宗師中段巔峰，曹正淳更是宗師巔峰中的頂尖人物。
而他自己，剛踏入宗師初入。
光靠簽到獲取的外物和底牌，能保命卻不夠翻盤，他需要真正屬於自己的絕招。
吸功大法如果練成，就是他手裡最恐怖的一張暗牌。
對手實力越強，被吸走的內力就越多，等於是把敵人的力量變成自己的武器。
齊鳴盤膝坐下，先運轉先天無極功將全身氣息調勻，之後在腦海中調出古三通傳授的吸功大法修煉法門，從頭開始參悟。
法門的第一步是開穴。
雙手掌心的勞宮穴是吸功大法最核心的兩個入口，需要將穴竅打開至半開狀態，形成內力的單向通道，只進不出。
這對內力的控制精度要求極高。
齊鳴嘗試著將先天無極功的內力引導至右掌勞宮穴，按照古三通傳授的口訣，以一種螺旋式的運轉方式衝擊穴竅。
第一次嘗試，內力在穴竅邊緣打了個轉就散了。
第二次，內力衝進了穴竅，但控制不住方向，差點反衝回經脈。
第三次，他換了個思路，不是硬沖，而是用萬象歸元訣的循環運轉來引導，像水流自然旋轉形成漩渦。
勞宮穴微微一熱。
他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吸引力，從掌心向外輻射，範圍不到一寸。
太弱了，這點吸力別說吸人內力了，連一片葉子都吸不動。
但這是第一步，古三通說過，吸功大法入門需要至少一個月的反覆開合練習，讓穴竅逐漸適應這種單向運轉模式，急不得。
齊鳴練了大約半個時辰，勞宮穴開始發酸，他果斷停手。
初期過度練習只會傷穴，得循序漸進。
他又將注意力轉向金剛不壞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