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脫手。它在石台上彈了兩下,滾過一道凹槽的邊緣,轉了幾圈之後停住了。
大成功。
歸寂低頭看著骰子,然後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好吧被你得逞了"的鬆快。"——但是,誰又能拒絕一個嚼同事舌根的好機會呢?更別說,你還投出了大成功!說吧,想聽誰的弱點?"
"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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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乾脆買一送七,我給你包圓了吧。"歸寂把一隻手插進口袋裡,像在整理一段已經準備好的名單,"幻朧討厭腦袋一根筋,無法被她占奪的肉身…她最痛恨品嘗人類的勇氣了。她最大的弱點就是那既要又要、貪得無厭的態度。"
【歸寂:孩子們,絕滅大君速通攻略來啦】
【星:他語氣瞬間興奮了啊!】
【三月七:想說就直說。】
【青雀:我記得,幻朧在故事裡如果不是節外生枝非得煉化景元將軍,直接動手,也不會出現剛拿身體就沒了】
【白厄:幻朧屬於自己作死的,最菜的絕滅大君實至名歸。】
【幻朧:我上班遇到蠢豬同事...be like】
他停頓了一下。"焚風…他算得上六邊形戰士了。但我猜他最害怕、也是最痛恨的,當屬那些心中有空洞的瘋子——被那輪黑色太陽奪走了魂魄的傀儡。說句不中聽的,他怕黑。"
"光逝是頭聽不懂人話的畜生。嘖,畜生當然不是無懈可擊的。狗的弱點就是骨頭,送它一顆太陽,它保准屁顛屁顛追著跑。"
【瓦爾特:最強大的果然還是焚風啊。】
【加拉赫:畢竟在IF線直接團滅了列車組,星核獵手也救不了的那種】
【佩拉:焚風恐懼並憎恨虛無?】
【砂金:這可真是個有趣的說辭,毀滅虛無的大君同樣害怕著虛無】
"星嘯,她最反感優美的諧樂了。如果不能被雜音和噪聲包圍,這個音痴就會坐立不安。"
"鑄王!我喜歡這老哥。安靜,理性,優雅…簡直不像干絕滅大君這行的。但我聽說他最畏懼的就是現身人前,想必是個社恐了。"
"鐵墓,啊…你已經打敗它了。"
【知更鳥:被毀滅侵染的希佩的分身會包容噪音....這反向同諧還真是令人意外啊。】
【托帕:目前來看鐵幕幾乎沒有弱點,全靠力大磚飛以及「昔漣」這個意外留下的存在才勉強打贏】
他走到古木旁邊,靠住樹幹,目光落在星身上。"至於我嘛。我的弱點也是我的優勢:偶然性。我總是抗拒不了在偶然間播下幾顆種子,看它們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生根發芽,最終結出我未曾預想的果實。"他攤開手,"怎麼樣,滿意了嗎?"
【花火:人話,自己坑自己,或者說,就是單純的手賤~】
【姬子:就像繪世……你當初救下她,讓她長大成人,也只是為了「講個笑話」,不是嗎?】
【知更鳥:不過因為救下了繪世女士,結果導致入侵的計劃失敗,進而導致了後續一系列連鎖反應...】
【艾絲妲:這傢伙的自我認知可以說是相當的清晰了】
星沒有回答。她把骰子從石台上拾起來,握在手裡,目光落在歸寂身上,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你到底是怎麼從列車領航員墮落成絕滅大君的?"
骰子再次脫手。
大成功。
歸寂的嘴角彎了一下。"你管這叫「墮落」,我卻稱之為…「升華」。在二相樂園旅行至今,你喜歡這個「歡愉」的世界嗎?"
"我不喜歡。"
"看來咱們所見略同。"歸寂從古木樹幹上直起身來,朝石台方向走了兩,"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的人為無足輕重的觀點分歧在網絡上咬得頭破血流。足不出戶的人類在網絡上表演憤怒、哭泣、歡喜…雙眼死死盯著銀河另一端時刻發生的悲劇,把別人的生死掙扎當成下飯的調料,轉過頭去又打賞那些博他們一笑的小丑。」
「而在銀河的另一端,公司正在對伊斯特邦聯進行轟炸,人們龜縮在廢墟里連一滴乾淨的飲水也得不到,為明天和死亡哪個先來而顫抖。這樣的宇宙…幸運和不幸的反差,太刺眼了。"
【歸寂:等會,你這不對吧,怎麼全是大成功。】
【星:運氣好不行嗎?】
【歸寂:...有意思。】
"所以,你把地獄帶給所有人?"
"當然沒有!絕滅大君可不是一蹴而就的!"歸寂的聲音抬起來一些,"我曾和阿基維利一樣,相信探索與連接能帶來理解,理解能消除隔閡;新發現的世界可以為那些被戰火與飢餓摧殘的人們帶去庇護。但是,所謂開拓,不過是把天真和希望播撒到註定毀滅的土地上。」
「星海之下,每個文明的終點都驚人地相似:在抵達輝煌頂點後,因內部的愚蠢、貪婪或純粹的偶然而自我毀滅。阿基維利的道路,只是在延緩結局,卻無法改變本質。我看得太多,走了太遠。我…再也笑不出來了。"
他停下來,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最後,是「負創神」向我展示的另一條路——「毀滅」。在祂的命途里,暴食者和飢餓者,勇敢者和懦弱者——一切不平等的參差有了平等的結局。」
「只有當人們意識到「毀滅」必然到來時,他們的反抗才有了意義,他們的存在才有價值可言——就像烈陽升起的時刻,冰雕終會消融無影,但人類雕鑿它們的過程是美的,不是嗎?從那一刻開始,「我見」死去,「歸寂」誕生。"
【青雀:感覺他有些像是看到人類的醜態後,徹底黑化了。】
【希露瓦:如果歸寂沒有這麼漫長的壽命,他會不會就不知道這麼多導致黑化?】
【星:好像確實,我就說人不能活的太久吧】
【灰燼:我記得朽葉小姐和不死途大哥聊天時也提到過類似的觀點】
【喬瓦尼:他的話語之中總是充滿了諷刺感】
【歸寂:諷刺製造戰亂者,諷刺那些在網絡上隔岸觀火,將他人痛苦視作笑話與諷刺的看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