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過少女姬子的肩頭,落在她身後那道成年姬子的輪廓上。
"有另一個人在協助你。"
記憶中的畫面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被風翻動的書頁。
少女姬子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些,她身後那道成年姬子的輪廓卻在燈光下顯得更加清晰了,每一處都和姬子一模一樣。
【星:幻造種版的姬子,出現了!】
【三月七:這就是姬子姐姐說的素子啊...居然真的和姬子姐姐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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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而且..她的身上也有風化詛咒的痕跡啊!】
【隆介:等等...女兒,你...真的是本人嗎?不會...其實是素子吧。】
【真珠:...經過測算,有13%的概率,眼前的『素子』是現在我們面前的『姬子』】
【姬子:都說了不是...】
【星:真珠女士的檢測概率也很低啊。】
隆介抬起手,做了個不必否認的手勢:"別急著否認。這一路過來,爸爸讓你試探得夠多了。也給我一點空間吧。"他走近兩步,停在了成年姬子和少女姬子之間的位置,目光從兩個人身上一一掠過,"在為你收斂遺物時,我找到了一些你留下的稿紙,上面殘留著兩種截然不同的筆跡,家裡的種種痕跡都證明,那裡曾有兩人共同生活。"
他的聲音在這裡停頓了一下,像在給即將說出的話留出足夠的空間落下來。"相傳在入畫時代,大畫師白虹將已逝的女兒繪於卷上,賦予其生命。如果,我是說如果,我那天才的女兒繪製出一張宛如自畫像的肖像,而這張肖像又獲得了生命,與她同行——"
他望著成年姬子的輪廓,聲音平得像一條反射著月光的水面:"如此一來,一切的疑問都解釋得通了。"
【佩拉:隆介也在找信息?】
【賽飛兒:還如果呢,你乾脆直接說真相就是這樣的】
【星:我去,原來是高手過招】
【黑天鵝:雙方都在相互試探,莫非...兩個都不是原生父女?】
【朽葉:領航員姬子的身份是不是幻造種依然成迷,她要是幻造種,15年的願力怎麼獲取,怎麼離開的二相樂園】
記憶的畫面像被按下了慢放鍵。鴿川的夜色在橋面上鋪展開來,告死魔的輪廓定格在伸展雙臂的姿態上,少女姬子的呼吸聲在暮色中清晰地起伏著。
"血塗遊戲的那晚,一個病入膏肓的女孩,和另一個被她畫出的幻造種跟隨告死魔的痕跡,來到了鴿川。作為身負倏忽血肉的怪物,已經瘋狂的謁者,馬庫斯·安塔利不費吹灰之力,便擊敗了眼前的二人。被本能驅動的他緩緩向她們逼近,試圖以她們作為顏料,繪製出新的「綻放血手」。"
隆介的聲音緩緩地講述著,像在念一段早已寫好的文稿:"可他卻不曾料想,一切都在對方的計劃當中。在他靠近的瞬間,一隻幻造出的鋼鐵巨拳從天而降,將他砸得粉碎。"
記憶的畫面在這一刻亮了一下——橋面上方的夜空裂開一道暗金色的光,一隻巨大的拳頭輪廓從天際線方向墜落下來,帶著破空的呼嘯聲。但那畫面只是一閃,像閃電過後迅速暗下來的雲層。
"樂園歷1984年7月22日晚,巨大的震盪以鴿川區為中心,向周邊地區擴散。與此同時,一則都市傳說在全球傳播開來。那天晚上,上萬例目擊報告宣稱,有巨人的臂膀從天而降。而後不久,異常防禦部檢測到告死魔失去了行動能力。阿哈的神跡、公司的武器…真相眾說紛紜,但巨人的身影留在人們心中,化作英雄的象徵。"
【瓦爾特:這就是二相樂園的初代機鎧嗎?】
【灰燼:果然...都市傳說都是真的】
【艾絲妲:這個鐵拳是用參加遊戲以來的願力幻造出的吧】
【朽葉:對,這就是機鎧的起源,後面公司借著這勢頭,創造里機鎧這一特殊的可批量創造的幻造種】
【艾絲妲:所以最開始隆介質問姬子並不是父女間的玩笑?他一開始就不信姬子。】
【星:我們都以為在耍我們,結果他沒有耍我們,這不是耍我們嗎!】
隆介的聲音在這裡變得輕了一些,像一本書翻到了最後一頁。"它並不完整,卻是一個嚮往星空的女孩,其畫筆之下,人類四肢的延伸。女孩實現了夢想,星星也再度啟程,這簡直是最浪漫的童話。"
他抬起頭來,目光穿過記憶的光影,落在辦公室對面那張被暮光照亮的面孔上。
"現在……很遺憾,我要親手打碎這個童話了。"
姬子站在辦公桌前,手垂在身側,姿態和幾息前一模一樣。但隆介看著她的目光變了,那雙眼睛裡多了某種不再需要偽裝的東西。
"你在懷疑我?"姬子的聲音平穩。
隆介沒有移開視線。"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來頭,但那個嚮往「開拓」的小女孩,我體弱多病的女兒……"他的聲音在這裡微微停了一下,像一顆石子落入了深水,"自始至終,「姬子」沒有離開過二相樂園。"
姬子的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像水面被風掠過的那一瞬。"這個玩笑不好笑。"
"是不是玩笑,你比我更清楚。"
沉默在兩人之間鋪開。窗外的暮色又沉了一層,書架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更長了。隆介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換了一種——更鬆弛一些,像一個人終於把那張一直端著的面具揭了下來。
"說起來,外面的情況可不樂觀。樂園麻煩不斷,不去幫幫後輩們,真的好嗎?"
姬子望著他。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面沒有什麼能攪動的湖水,但湖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移動著。"孩子們已經長大了,能完成任務。"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幾乎覺察不到的、更沉的迴響,"至於我……我站在這裡,就是為了解決最大的麻煩。"
【父女的溫馨日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