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博滿意地拍了拍手,轉身朝酒館深處走去,在偵探手冊里添了一行字,筆跡依然潦草但比之前收斂了些:"未抵——熱衷於去往不歡迎自己的地方的愚者。第二次繁榮後離開酒館,前往真正的「世界盡頭」。"
他合上手冊,抬眼看向三月七:"看,故事有一分真就夠了。"
三月七有些後怕。"他最後說的那句話,可真嚇人。"
"未抵疑點重重,一定和歸寂脫不了干係。"不死途把手冊收進外套內側的口袋,拍了拍封面,"但「酒館」這條線已經查到頭了。接下來,去見另一位「專家」吧。"
他轉向門口。話音未落,一道投影出現——白皙修長,指節分明,腕上掛著一串細碎的銀鏈。一身剪裁利落的青墨旗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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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就到。不愧是仙舟將軍,竟然能請動你。"不死途的眉梢抬了一下。
來人目光徐徐掃過在場的人,聲音清冷如初冬的溪水:"我也很驚訝。才離開翁法羅斯不久,各位竟又招惹上一位絕滅大君。"
三月七的嘴微微張開了:"阮•梅女士?!"
她身後又出現了一個投影——身形嬌小,步態輕盈,像踩在看不見的鼓點上。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從腰側垂下來,尾尖在走動時輕輕擺著。
停雲朝眾人欠了欠身,笑容溫婉得體:"是爻光將軍的安排,看來正好趕上呢。"
【三月七:阮·梅女士,居然停雲也在!】
【尾巴:呵,停雲在後面站著的模樣好像是什麼妖鬼怪物之類的。】
【星:畢竟是怖鬼人】
【停云:那很恐怖了呢,小女子深感高興。】
阮•梅走到桌邊,目光在那頁散開的筆錄紙上落了一瞬,然後移開。她的投影坐在了吧檯前,手上拿著一杯酒。"先前只覺得仙舟有所請託,不好回絕。來了才發現,果然不虛此行。"她頓了頓,"那麼,我就開門見山了。"
不死途也靠在吧檯上,手中同樣端起一杯酒。
【姬子:比較意外,阮梅女士這種性格竟然會懂人情世故】
【希露瓦:阮·梅女士的性格冷一些,但感覺反而更好相處?黑塔才稱得上任性呢。】
【加拉赫:很有觥籌交錯的感覺,和投影一起喝酒,也是性情了。】
【風堇:直接開始聊正事了嗎。】
【艾絲妲:天才們都喜歡直接步入正題】
【星:三月七站在一旁,感覺還是憨憨的】
【姬子:小三月作為一個孩子組,顯然不能喝酒。】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奧博洛斯早已死去,只是祂的死亡被層層掩蓋。"
不死途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倒不意外。寰宇蝗災後祂就失蹤了。去了哪裡?眾說紛紜。博識學會主張「貪饕」吃飽後進入了休眠,我不信。那幫學者最愛餐後打盹,多半只是代入了自己。"
阮•梅的嘴角彎了極小的一個弧度——那不是笑意,更像是對一個還算有趣的答案做出的回應。"反應意外地平靜呢。也對,畢竟你右手的「影子」也是證據之一。"她的視線從不死途的右手上掠過,像蜻蜓點水,"不妨和大家說說吧,當年在翁瓦克,巡海遊俠經歷了什麼?"
不死途的指節微微一緊"翁瓦克……"
停雲接過話頭,聲音如常地溫軟:"生命的翁瓦克,小女子聽聞那顆雨林星球有一種奇特的現象。植物繁衍生長,然後像野草一樣被收割,數十年一循環……和「幻月遊戲」相差無幾。"
三月七的目光在停雲和阮•梅之間跳了一下:"這是怎麼聯繫上的?說起植物、生長,不應該想到「豐饒」嗎?"她的話音落了半拍,眼睛忽然睜大了一些,"咦,等等……"
停雲微微側頭,尾尖輕輕擺了一下:"看來你意識到了。恰巧,「豐饒」鎮世神木也是兩個世界的共同點。"
【加拉赫:吃飽可還行,貪得無厭的[貪饕]居然能吃飽?】
【砂金:我倒也聽過這種猜想,但我很好奇,到底是怎麼得出的這種推測,這博識學會,除了教授之外真的還有正常人嗎。】
【爻光:難怪要用建木鎮壓,豐饒的無盡形體可以餵給貪饕,解決一部分飢餓,同時作為封印,可以長久存在。】
【大麗花:其實我更好奇~不死途之前到底是怎麼隱居的,現在怎麼感覺所有人都認識他呢~】
【那刻夏:看來,阿哈種下的「二相樂園」還不少。】
阮•梅把一隻手放在桌面上,指腹輕輕摩挲著紙張的邊緣。她的聲音不重,卻沉得像壓住整張桌子的重量:"偶然過多,就不是偶然。不死途先生……不,遊俠之首,拉曼查先生,為這位無名客解釋一下吧?"
不死途靠在櫃檯上:"翁瓦克那會兒,我早就不是遊俠了。"他看了阮•梅一眼,"你的猜想基本正確,阮•梅女士。拿「生命」當課題的天才,也不止你一位。我趕到那裡時,返祖實驗已經進入倒計時。原始博士的目標是太古巨獸……"
他停頓了一下。酒館角落裡的低語聲不知什麼時候完全消失了,只剩下頭頂那盞燈發出的細微電流聲。
"翁瓦克地底,也有一具「貪饕」殘骸。"
阮•梅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扣了一下,像在句末畫上一個句號。"是你阻止了他。"
"是遊俠們阻止了他。那會兒,老白還是人類。"
阮•梅收回手,交疊在身前。她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依次掠過,最後落在桌面上那頁寫滿潦草筆跡的紙上。
"如今,哈托彼亞二相樂園地下深處,同樣埋葬著古獸屍骸。如果我沒猜錯,還有數之不盡的星球,正在進行相同的儀式——"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插進鎖孔,緩緩轉動。
"阿哈將奧博洛斯的身軀封入群星,以「豐饒」鎮壓,又以「遊戲」的名義,汲取「貪饕」命途的力量。這就是所謂的「幻月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