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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1章 謁者第一戰,不死途VS滿願

  電視台大樓燈火通明。門禁已經失效了,大廳里那些正在待命的安保人員不在——也許還在,但已經不是安保了。不死途從側門進去,他的腳步很輕,樓梯間裡只有鞋底踩在防滑條上細微的摩擦聲。十八樓的走廊空無一人,演播室的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一道淡金色的光。

  他推開門。滿願站在演播室的中央,背對著他,正通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俯瞰她的城市。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把八足之蛸的面具緩緩地、鄭重地扣在臉上。

  「你來了,」她說,「我知道你會來。」

  不死途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下面那雙沒有笑的眼睛。「那就省去廢話了,滿願女士,我是來逮捕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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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逮捕?」她轉過身,面具眼洞中透出的目光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我犯了什麼罪?」

  「你殺了人。」

  「殺人的是破曉戰隊。」滿願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孩子們想要當英雄,這有什麼錯呢?」

  「你做了那些手術。」

  「手術?」滿願歪了歪頭,「我只是問他們一個問題——你想永遠幸福嗎?是他們自己說的,是的,我想。我給了他們想要的東西。我給了所有人他們想要的東西。幸福,永恆的幸福,沒有痛苦的幸福。這不是犯罪,不死途先生。這是恩賜。」

  「恩賜。」不死途憤怒的質問道:「你管那玩意兒叫恩賜。」

  滿願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臉上的面具。八足之蛸的腕足在她臉頰邊緣微微蠕動,像是活物在呼吸。

  「恩賜。是的,不死途先生。你見過那些接受手術之前的人嗎?那個在鴿川區擺攤的中年人,他的兒子死在十五年前的黃昏里,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笑過。那個在港口扛貨的老太太,她的丈夫被告死魔殺了,她每天晚上都會尖叫著醒過來。還有真弘——你認識他的。在破曉戰隊找到他之前,他只是一個被親戚當成錢袋、縮在角落裡發抖的孩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給了他們笑容。我給了他們不再被噩夢驚醒的夜晚。我給了他們力量——去保護自己,去成為英雄,去把那些曾經傷害他們的東西踩在腳下。」

  「你奪走了他們的痛苦。」不死途說,聲音沉下去,「在奪走痛苦的同時,你也把那個人本身一起奪走了。你口口聲聲說愛他們,但你連他們是誰都不在乎——你只在乎他們夠不夠『幸福』。」

  滿願歪了歪頭。

  「不死途先生,你呢?」她的聲音里多了一層極淡的、甜膩的顫音,像是笑聲被壓扁之後抹在了每一個字的邊緣,「你手上有多少條人命?你那個『影子』吞掉了多少人?那些人里,有沒有只是恰好站錯了隊、恰好接了一個不該接的任務、恰好擋在你面前的?你有沒有給過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選擇——是想要幸福,還是想要痛苦?」

  不死途沒有說話。他的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指尖正在極其輕微地顫抖。

  「你沒有,對吧。因為你覺得自己是正義的。因為你給他們打上『罪犯』的標籤,然後告訴自己——他們不配擁有選擇。」

  「所以我也一樣。我覺得自己是正義的。」滿願的語氣變得奇怪,「你奪走他們的生命,我奪走他們的痛苦。我們之間,有什麼區別?」

  不死途抬起手,然後緩緩攥成拳頭。「區別在於,」他抬起頭,帽檐下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忽然變得極其鋒利「底線。」

  演播室的燈光閃了一下。滿願站在那片不穩定的光線中,面具上的八條腕足正在緩緩收緊。

  滿願看著不死途攥緊的拳頭,然後輕聲笑了。

  「底線。」她把這兩個字放在舌尖上翻了個面,「你們這些人總喜歡談底線。告死魔有底線嗎?他切開那些孩子的時候,有沒有先問他們——你想要幸福還是痛苦?沒有。他只是在享受。但我給了他們選擇。每一個接受手術的人,我都問過他們。你想永遠幸福嗎?他們說是的。他們說是的,不死途先生。」

  她抬起手,指尖朝上。演播室的燈光在她掌心裡積成一小片明亮的光池。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你以為我會崩潰,會哭,會跪下來承認自己瘋了。我不會。因為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過。十五年前,我跪在自己的小房間中中哭了無數個日夜.... 」

  「所以你選擇變成他。」不死途打斷了她。

  滿願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不。我選擇超越他。告死魔用痛苦把人變成屍體。我,用幸福把人變成永恆。我不是告死魔。我是他的反面。他是恐懼,我就是安慰。他是死亡,我就是生命。他把人間變成地獄——我,把人間變成歡笑的天堂!」

  不死途抬起眼睛。帽檐的陰影下,那雙眼睛裡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的、接近疲倦的東西。失望。

  「你真的看不見嗎?現在的你,和當年的他,站在同一個位置上。」

  「不死途先生,我們需要儘快解決掉罪魁禍首……請抓緊時間。」真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催促。

  腳下的演播室地板隱隱傳來震動。不是地震——是藤蔓根須在地基中蔓延的聲音,是整座電視台大樓正在被那些血肉觸鬚一寸一寸裹緊、纏死。

  不死途收回目光,搖了搖頭:「罷了。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再辯論的必要了。」

  他抬起手。不知何時,那張從真珠那裡拿來的狼嘴面具已經扣在了他的臉上。

  他原本想從滿願口中撬出那個真正在幕後操縱這場噩夢的人,但現在時間不允許了。大樓正在被吞噬,而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已經聽不進任何人類的話語。

  「你已經徹底沒救了。」

  「呵呵哈哈哈哈....」她的身形開始扭曲變異,只留下一串瘋狂的話語:」神明呀...讓所有人...永遠發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