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石趁著訓練營還沒開始的空擋,特地飛了趟北京。
一到桑原家,就看到桑原在院子裡澆著花。
誒?心情還挺不錯嘛,竟然有閒情雅致伺弄他的花花草草了。
柯石在桑原家的六年,這些花草都是他伺候的。
桑原對養花沒有太大的興趣,院子裡的花草都是朋友送給他的,在柯石來之前,桑原只有在興致起來的時候才會去澆澆花,松鬆土什麼的。
一般當桑原主動去澆花的時候,都是他心情不錯的時候,比如贏了盤贏仗。
柯石暗自鬆了口氣,來之前他和桑原打電話的時候,總覺得他語氣有點不對,現在看來純屬是他多餘想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讚 】
他躡手躡腳走了過去,想要給桑原一個大大的驚喜。
正要開口喊師父的時候,柯石卻發現不對了!
桑原面前的花盆都已經被水灌得滿出來了,他依然保持澆水的動作!
再澆下去的話,那盆花可能到死都沒想到自己在京城都能被大水給淹死!
柯石連忙上前拿過了水壺。
桑原消散的目光這才找回了焦距:「小石?你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的話,我好不容易養活的花都被你給淹死了。」
柯石放下水壺,拉著桑原進了屋子。
把桑原按在太師椅上,又給他點了上香,泡上了茶,柯石才坐到對面。
桑原看著柯石忙碌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唉唉唉。」
柯石見桑原又在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師父,你還好吧?」
桑原回過神,苦笑了聲道:「年輕的時候總想著此生有圍棋就足夠了,家人孩子都會是我追求棋道的阻礙,老了才明白,棋道雖無窮,始終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而已。」
柯石喝茶的動作一頓。
我敲,輸個頭銜戰該不會把老棋聖輸出心理疾病來了吧?
之前六年他可從來沒有從桑原口中聽到過這樣的話。
他放下茶杯,勸慰道:「師父,多大點事,你要是想的話,我現在就去婚介所給您找一個。」
桑原:……
他氣得抄起扇子衝著柯石腦門狠狠敲下:「有你這麼和師父說話的嗎?」
「啪!」
一聲脆響。
桑原愣住了:「你怎麼不躲啊?」
之前他要敲柯石的時候,柯石躲得比猴子還快,六年來他是一次都沒打中過。
所以這次下手也沒有收著力,想著反正柯石也會躲開的。
桑原看到柯石腦門上一道的紅印子,不由一陣心疼。
柯石揉了揉腦門道:「我躲了,你咋出氣呢?怎麼樣現在心情好點了吧?」
桑原鼻子微微發酸。
好孩子啊。
不僅會體貼人,還定上段了。
他桑原這輩子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當年收了這麼個好徒弟。
柯石見桑原還不說話,繼續道:「師父你放心,他方緒搶了你的頭銜,我去把他師父的頭銜也給搶了。」
這句話終於把桑原逗笑了:「你這個臭小子,嘴上就沒個把門的,這話在這裡說說就行了,要是出去說的話,會被人笑掉大牙的,你一個初段就想贏人家九段世冠了?」
柯石捂著腦門小聲嘟囔道:「也不是不行麼。」
桑原翻了個白眼:「有這心是好的,但是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師父相信你最後的成就會在師父之上,但是現在不要急。」
「我知道你的實力很強,但是這種大賽都是三番棋,甚至是五番棋,想要贏個冠軍,不是下出一盤好棋就夠的。」
「而且你要知道對手又都是頂尖的高手,會針對上一盤的情況做出調整的。」
除此之外,還有體力,身體狀況等棋盤外的因素。
就拿這次棋聖戰來說,他第一盤脆敗之後,回家就把方緒在野湖圍棋上最近的對局重新研究了一遍,第二局的時候又用了點心理上的手段,將比分扳平。
但是第三戰的時候,他的體力已經跟不上了,行棋到中後盤的時候,誤算了兩手棋就兵敗如山倒了。
桑原又習慣性開啟了「訓徒」模式,絮絮叨叨個沒完。
要是放在之前,柯石聽了兩句後,就忍不住想要逃了。
但是這次,他乖乖坐在桑原對面,一邊聽一邊負責點頭。
桑原說渴了,就順手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等到茶湯入口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杯子裡的茶好像就沒空過。
他看到柯石正在給紫砂壺裡注入滾水,心中那股情緒又頂上來了。
這次來個更猛,眼眶都有些泛紅了。
「師父,您繼續講。」
柯石把紫砂壺中的茶水倒入公道杯後,雙手放到膝蓋上道。
桑原深吸了口氣把小珍珠憋了回去:「吸……不講了,你準備在北京待幾天?」
「兩三天吧,畢竟網站那邊還有事要忙,不能留太久。」柯石笑著道。
桑原一聽只有兩三天心中不由一黯,旋即開顏笑道:「兩三天就兩三天,那你收拾一下,等會我帶你進去見一些老朋友。」
柯石:???
師父之前從來沒有帶他去見過什麼朋友,這是改性了?
接下來三天,柯石跟著桑原出入了大量的高級餐飲場所和茶樓。
桑原口中的老朋友可都不是一般人。
要麼是棋壇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或者高段棋手,要麼是棋協的領導,要麼就是非常有名的企業家。
桑原帶著柯石進去之後,開口第一句大部分是:「這是我唯一的徒弟,柯石,以後你們多關照。」
除去那幾個老前輩以外,連基本的寒暄都沒有,都是單刀直入,把柯石先介紹出去。
介紹的時候,桑原一臉的傲嬌。
不僅如此,桑原和那些老朋友推杯換盞的時候,不停地夸這個徒弟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厲害。
喝到高興了,他還不忘來一句:「別看我這徒弟才剛定段,他說了,小方搶了我的頭銜,他就把他師父老俞的頭銜也給搶了!不愧是我桑原的徒弟,有尿性!」
柯石:……
喂喂喂,誰之前讓我不要在外面說來著?
一天這種局至少四五次。
柯石剛開始還以為是師父憋屈了六年終於揚眉吐氣了,想爽一把。
但是兩次過後,他就明白了:
師父他……是想把自己的人脈全部交到我手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