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復轟微微一怔,眼眸微眯:
「那吳叔想要什麼,您直說便是。」
吳敦看著他,忽然勾起一抹帶著幾分不屑的笑意。
「少幫主,混江湖這麼久,規矩還要我教你?」
「求人辦事,先亮籌碼。」
「你現在一無所有,只剩一個空頭銜、一張嘴,憑什麼讓我們跟著你賭?」
「憑什麼讓我相信你能贏?」
雷復轟見狀,立刻給身旁的焦皮遞了個眼色。
焦皮心領神會,上前將一隻大號公文箱擺在石桌上,抬手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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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內整齊碼滿現金,刺眼奪目。
吳敦看著滿箱鈔票,神色微動,沉默片刻,無奈長嘆一聲。
「罷了。」
「雷公這輩子就你這麼一個獨子,我們這群老兄弟不幫你,就沒人能幫你了。」
雷復轟看穿他故作感慨的模樣,心底冷笑,面上卻依舊好言安撫、極盡恭敬。
「有吳叔和張叔坐鎮,我一定能奪回三聯幫大權。」
「日後幫中大小事務,還要多多仰仗二位叔父。」
吳敦微微點頭,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底氣十足。
「放心,有我和張安樂出手,區區一個忠勇伯,不足為懼!」
……
與此同時,和洪大廈頂層總部。
邱剛敖站在林耀文的辦公桌前,將竊聽器收錄的所有對話內容,一字不落地匯報完畢。
林耀文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淡然。
邱剛敖躬身垂手,語氣恭敬:
「張安樂、吳敦都是雷公的老牌心腹。」
「二人雖已退居二線,但在幫內威望極高,昔日麾下門人如今大多仍是在職堂主,手握實權。」
「只要他們公開站隊支持雷復轟,三聯幫內部必然分裂,大批老兄弟會倒向雷復轟。」
「屆時忠勇伯的上位計劃,大概率會落空。」
「嗯。」
林耀文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雷復轟這步棋,不算愚蠢。」
「可惜他從頭到尾都不清楚,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我布下的一枚誘餌。」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忠勇伯的電話,語氣從容。
「忠勇伯,雷復轟已經去找張安樂和吳敦求援了。」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傳來忠勇伯沉凝的聲音:
「張安樂和吳敦……他倒是會找人借力。」
「我知道你心急,但按兵不動就好。」
林耀文出聲安撫。
「我會讓山雞、柯志華全力配合你。」
「你們故意泄露消息給雷復轟,就說你近期頻繁聯絡幫內元老,打算在下一次幫派大會上,正式接任幫主之位。」
「雷復轟本就急於翻盤,聽到消息必定沉不住氣,提前鋌而走險動手。」
「你是想逼他主動出手,自露馬腳?」
忠勇伯語氣帶著訝異。
「沒錯!」
林耀文冷笑一聲,眼底寒光乍現。
「若是讓他先動手,便是以下犯上、蓄意叛亂。」
「屆時你當眾公開他的謀逆行徑,聯合所有元老,就能徹底收攏幫內觀望勢力,一舉將他們這群人全部剷除。」
「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忠勇伯沉吟片刻,道出顧慮:
「那雷復轟如何處置?」
「他終究是三聯幫創始人雷公的兒子,若是直接除掉他,難免會落人口實,惹人非議。」
「哼。」
林耀文冷哼一聲,極為不屑他的婦人之仁。
「留著他,就是給自己身邊埋一顆定時炸彈。」
「等亂戰爆發,讓山雞和柯志華動手處理。」
「他們二人在南部手握重兵,以回北地平叛的名義動手,混戰之中斬殺雷復轟,事後無人能詬病,誰也挑不出錯處。」
「好,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林耀文又撥通了劉健的號碼。
「阿健,北部五大角頭的勢力,整合得如何了?」
電話那頭,劉健聲音沉穩恭敬:
「回林先生,已經整合得七七八八了。」
「北館堂口已全數併入和洪社,頂莊、北城的人手正在逐步改編收攏。」
「大橋頭、東門勢力早已歸順,如今磨合完畢,隨時可以調動。」
「很好。」
林耀文眼底鋒芒畢露,語氣果決。
「等山雞、柯志華那邊動手,你立刻帶人合圍包餃子。」
「徹底掃平三聯幫所有堂口,把北部其餘零散勢力,全部驅逐趕往中部,不准他們踏足北部半步。」
「我要徹底一統整個北部黑道!」
「是!林先生,保證完成任務!」
……
三日之後。
焦皮給雷復轟傳來一則重磅消息:忠勇伯已私下聯絡幫內各大元老,準備在新一屆幫派大會上,正式接任三聯幫幫主之位。
雷復轟立刻將消息告知張安樂、吳敦,二人看完消息,同時陷入沉默。
片刻後,性子火爆的吳敦率先開口,語氣急切:
「少幫主,不能再等了!」
「一旦讓忠勇伯坐穩幫主之位,我們再想翻盤,就徹底沒機會了!」
張安樂也點頭附和:
「吳敦說得沒錯,時機緊迫,必須搶先動手。」
雷復轟眸光一沉,當即敲定計劃:
「好!那就定在下周三,幫派大會召開之前,提前出手,剷除忠勇伯這個謀朝篡位的叛徒!」
他的計劃簡單直接:在忠勇伯前往會場的必經之路設伏,半路截殺。
只要忠勇伯一死,三聯幫群龍無首,他再攜雷公獨子的身份,帶著張安樂、吳敦兩位元老出面鎮場,就能在混亂中順勢奪回幫主大權。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邊計劃剛敲定,一舉一動就盡數落入忠勇伯、山雞等人眼中,全盤計劃被對方精準掌握。
......
周三早上。
雷復轟帶著焦皮和幾名核心心腹,提前埋伏在忠勇伯前往會場的必經小巷。
張安樂、吳敦各自帶人駐守在巷道兩側路口,隨時準備接應支援。
可約定時間一過,忠勇伯的車遲遲未現身。
眾人在巷內潛伏等候了近一個小時,依舊毫無動靜,氣氛愈發詭異。
雷復轟心底漸生不安,接連掏出手機聯繫張安樂、吳敦,可兩人電話全都無人接聽。
就在他焦躁不已、滿心慌亂之際,小巷前後兩端,驟然亮起刺眼的車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