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串犀利又一針見血的話像棒槌一樣砸醒了心志不定的那些人,雖然話罵的是李世錢,又何嘗不是在罵他們,瞬間羞愧難當。
隨即氣急敗壞地指著李世錢鼻子罵,「就是啊,李岩說得對,容璟家是我們全村救命恩人,李世錢你怎麼回事?」
「竟然煽風點火,想讓我們對容璟家有意見,這是在離間我們李家村啊!」
「之前我就覺得這人假惺惺,假得很,心眼子也多,現在看還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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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李世錢原以為自己的話會得到很多人認同附和,卻怎麼沒想到被萬眾指責的竟是自己,臉上一陣陣難堪,也是天太冷,紅不起來,只有青,這麼多年他在村裡有幾分薄面,何曾落到這種境地,想起始作俑者,怨懟的盯著一旁抱臂唇角譏諷的青年人。
李岩——
這懟天懟地的小兔崽子!
李岩接收到李世錢的怨毒眼神,回瞪過去,「瞪什麼瞪啊!我說的不對嗎?鄉親們你們看李世錢啊!他這眼神才像要殺人,以後我要是有什麼不測,大家一定要找李世錢給我報仇。」
前幾個字說的氣勢十足,後面越來越弱,頗有些委屈害怕。
只是眉眼依舊桀驁凌厲,站姿吊兒郎當的,哪有半分害怕樣。
李岩爹最先不爽,只覺得自己兒子受委屈了,炮火直懟李世錢,「李世錢,你再瞪我寶貝兒子,小心我對你不客氣,我家可是三代單傳,你要是敢藏著心思動我兒子。」說著冷笑一聲,和李岩相似的狂妄,「我就把你宰了餵山里大蟲。」
「就是。」李岩附和自己老爹。
李世錢真是敢怒不敢言,他知道這兩父子都是瘋子,說得出做得到。
「是啊,李世錢,這話以後你可別再說了,你想得罪容璟家,我們可不想,以後你一個人和殺人犯打去吧。」
大家都不是傻的,自然知道容璟家如今的地位非同一般,本事也大著,只能交好,不能交惡,這還有個容璟舅兄在呢。
也不是第一天在一個村里住著,他們還不知道容璟家是什麼人麼?
蘇長風多看了李岩兩眼,這個小伙子真不錯,明是非,嫉惡如仇,不怕得罪人。
有話是真敢說。
蘇長風一個眼神都沒施捨給李世錢,對著李岩拱手抱拳,「兄弟,謝了。」
李岩挑眉,回以一笑,「小事,不足掛齒。」
蘇長風點頭,又和里正交代一聲後轉身往家裡走。
剛到院門口,門就開了,是蘇長樂開的門。
村民們不住往那青磚瓦房打量,想瞧個什麼出來,他們好奇啊。
到底是誰射殺的兇徒?真是天一樣大的本事。
可人家根本不出來。
倒是現在當務之急是處置了這些兇徒,他們多呼吸一口氣,村民的心就沒法完全安穩落地。
暖洋洋的屋內,蘇酥和容璟見兇徒被制住,沒他們的事了,便關好門窗,來到爹娘這邊堂屋匯合。
蘇長樂見兩人來了,嘴巴一鼓一鼓氣的,控訴的瞧著自己小妹,「妹啊,你真不厚道,支開我自己和妹夫在那大殺特殺。」那堪稱神跡的幾箭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戴上小妹給的那啥夜視鏡?大晚上都能看清,神奇啊,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是真手痒痒,暗暗等這群人很久了,卻、卻被小兩口秀一臉,雖然當時他看得也熱血沸騰吧,想到這忍不住又哼哼唧唧了聲。
蘇子清受不了這小子那嘰歪樣,敲了個腦袋瓜,「臭小子,你妹和妹夫是在做大事,這都要爭,咋地,來喊我們委屈你了?」
蘇長樂挨了一下後,跳開自己爹手長範圍,哪敢說是,悶悶說著,「不委屈。」偏偏又在點頭。
蘇子清都氣樂了,擼起袖子就要去抓小兒子,但蘇長樂像條泥鰍一樣靈活,就在堂屋內都沒讓自己書生爹碰到一片衣角。
蘇酥看著滿屋竄的兩人,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尖,她當時確實一下忘了三哥是個狂熱好戰分子,理智的那種。
攏了攏容璟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其實可以脫下來了的,但她沒有,因為衣服上有容璟身上獨特的清冽雪松味,很清淡好聞。
在三哥又一次從她面前溜走時,她一把攥住他袖口,很真誠的說:「三哥,是小妹疏忽了,再等等,後面有的是打的時候。」
蘇長樂對上小妹真誠的目光,眨了眨眼,收起嬉皮笑臉,沒有露出喜悅之色,反是有些凝重,「未來還會出事?」
聽到這話,蘇子清也喘氣停了下來,「閨女,來,你和女婿坐下來,我們好好說說。」
本該是最困的時候,出了那麼大事,是豬都精神了。
噢除了小寶那個小小豬外。
大人坐在長桌上,幾個小的乾脆站著聽。
蘇酥拉過容璟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把玩著,遮擋在桌下,容璟怔了怔,長睫低垂又緩緩掀起,默默往蘇酥那靠近了些,更方便她動作。
蘇酥其實單純無聊,手裡想玩個什麼,容璟的手修長漂亮,觸感又像玉一樣溫潤,很適合放在手心把玩。
面上還是一本正經,「是的,我和容璟前幾天討論過,到現在都沒看到朝廷任何賑災措施,要麼是受災範圍太廣,朝廷救不過來,要麼就是連京城都在受災,這個天災是全國範圍的。」
這麼分析是因為王朝興盛,政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這些年來哪個地方受災,朝廷賑災都很及時。
蘇子清眉間褶皺很深,點頭示意蘇酥繼續,陳念曦和蘇長安幾人面色也十分凝重,除了容二幾個小的或許還似懂非懂。
他們大人還不知道意味著麼?!
天下或將大亂。
「極寒不知還有多久,一旦結束,很大可能會陷入戰亂。」
這句話宛如重磅炸彈重重炸在每個人心頭,靈魂都跟著震了下。
戰亂?
這兩個字背後是無數生靈塗炭,死屍與鮮血,家破人亡和馬革裹屍。
蘇酥看了眼容璟,剩下的話由他來說,自己沒他那麼清楚這個世界格局。
容璟會意。
「我們大宣地大物博,物產豐饒,極寒若只有幾個月,那麼並不會動搖國之根本,但以北戎為首的數個遊牧部落,他們會陷入糧食緊缺,牲畜全被凍死以至一無所有的困境,其族人本就野蠻不化,好戰兇悍,一定會咬死反撲,伺覓所有生機,而大宣對他們來說就是活下去的希望,介時戰火再無可避。」
「數國又以大宣最為繁榮昌盛,且地理位置居中,只等北戎撕開一道口子,周邊數國都會對這塊糧倉諸多的土地發動戰火。」說到這,容璟停頓了下,眉目深斂,下頷微收漂亮清冷的線條如雪山靈脈,細蘊著不易察覺的悲憫,緩而道,「大宣最終會四面受敵。」
生靈塗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