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溫還在持續下降,兩天沒有狂風了。
午時,死寂的村子裡發出水煮開般咕噥咕噥吵嚷聲,蘇酥上到二樓,走到窗前,是去追殺人犯的村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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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的村民聽到動靜陸陸續續出去,她下樓幾個大人開始穿衣服鞋襪,小孩不用去了。
王玉秋和幾個孩子待家裡,其餘人利落收拾好自己出門。
人群集中在村口,路上的血跡已被大雪掩埋瞭然無痕,完全看不出幾個時辰前這裡是怎樣的慘烈,但再無活口的房子裡鮮血滿地結成冰,濃重詭異的冷血腥味充斥這方空間,撲在鼻尖。
李承良一行人臉凍的青白,個個面色濃重沉痛。
「我們順著痕跡找過去,但一個多時辰後失去了蹤跡,痕跡消失,我們在附近找遍了也沒有什麼發現。」李承良慚愧的低下頭,渾身顫抖。
村民們聽到這個結果恨不得生啖其肉飲其血,個個雙眼血紅髮腫,死死咬住牙。
「五十三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這麼被活生生砍死,我們卻什麼都做不了。」一個漢子痛苦嘶啞的哭吼出聲,舉起拳頭死死往自己胸口砸,咚咚一拳重過一拳,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旁邊人趕緊拉住他手,哽咽的看著他,「我們、還要給他們報仇。」
李德正一晚時間像蒼老了好幾歲,眉頭皺成幾處山脊,正要說話,人群里卻傳來驚呼聲。
「剛子,你怎麼了?!別嚇我!」
一個漢子扶著已經昏倒不省人事的漢子焦急喊著,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怎麼了?!」
李承良連忙轉頭去看,「我們在外面搜查時間太長,當時他情況就不好。」
「我的兒啊!你別嚇娘!!!」老婦人撲過來,撕心裂肺看著自己臉上毫無血色的兒子,剛子家裡人擠上前慌成一團。
「哎呀!嘴巴白成這樣,冷得像冰塊一樣!這是失溫度了!」
「快送屋裡去!餵熱水!」老村醫大喊。
幾人趕緊就近把人抬進里正家裡,餵熱水,熱巾擦臉擦手,王春花跑去把放孫子孫女屋裡的火盆連端兩盆放過來。
村民們就在外面焦躁不安地等著,他們受不了再有任何一個人死去。
蘇酥握緊娘的手,低聲安撫,「不會有事的,凍暈了發現及時,一會兒就緩過來了。」
陳念曦臉色也有幾分蒼白,反手緊緊握住女兒的手,讓她稍微安心些。
果不其然,兩盞茶時間春花大娘跑出來說人醒了沒事了。
村民們才鬆了口氣放下心來,李德正眉頭舒展了分,猛咳了幾聲嗽,春花大娘聽的心裡緊了又緊,給老頭子順著背,語氣埋怨,「讓你裡面再多穿一件,非急著出來,你要是有什麼事,我們全村人怎麼辦?!」
「里正,你還好嗎?」
「讓村醫給你看看。」
「如今可不能著了風寒啊!是要命的事兒!!」
李德正對上村民關切的神情擺擺手,「我沒事,罐了幾口冷風進去,我們來分配從今晚開始的巡邏任務。」
村民點頭,這是勢在必行的事,「您說,我們聽著。」
「村子裡一共二十三戶人家,如今還有——」說到這的時候,李德正聲音明顯窒了下,隱含顫抖,人群里幾個婦人忍不住掩面抽噎,「還有十九戶,一共三百六十二人,其中十六歲至四十五歲男性七十一人,從今晚開始每家出一個在這個區間的男性晚上在村子裡巡邏。」
「晚上時間可以換崗,家裡自行商量,我的安排是這樣,有異議的可以提出來。」
村民面面相覷,覺得這個辦法可行,都接受這個安排。
村子裡要是沒有人巡邏,誰晚上還敢睡覺,就怕在睡夢中被砍死魂歸西天。
殺人犯尋不到,大仇不得報,唯一機會就是看他們還敢不敢再來。
心裡都憋著一口氣,仇恨和恐懼交織,註定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村民心裡都不好受。
蘇酥幾人回家後,蘇長樂率先說:「今晚我去巡邏,誰都別和我搶。」
「一人半夜的來,別冷成傻子了。」蘇長風出言打擊。
「二哥看不起誰呢,換來換去多麻煩,兩個人都睡不好。」
蘇長風見他堅持,皮笑肉不笑,「行,你今晚試試就知道了。」
傍晚八點蘇長樂出門巡邏前喝了好大碗薑湯,全身暖烘烘的,裡面穿上極地防寒服,襪子手套圍巾都是特製的,很是保暖,拎上砍骨刀就出發了。
一晚上哪能都在雪地里走,會冷成冰棍,巡邏幾圈圈就輪流去各家稍做休息,喝點熱水。
不敢多待,大家心裡都塞著刺,不知道有多深,未知而又極度恐怖的危險,沒人敢偷懶。
一晚上大雪地里巡邏真挺要命,天亮蘇長樂回來洗了手腳就立馬鑽被窩,睡得昏天地暗,也沒人吵他,飯熱在鍋里,等他醒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