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生意?
楚書奇可真是糊塗了,莎莎看著桃花叫住那位笑容怎麼遮都住不住的韃靼女老闆。
「老闆娘,貴姓啊?」桃花一開口並沒直接談生意,反倒跟對方套起來近乎。
「小姐客氣了,我沒有姓,星界叫我娜日就行。」
桃花點頭,「娜日姑娘,沒記錯的話你準備低價清完貨就跟家人離開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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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日點頭,不解的看著桃花,等著她解惑。
「老闆娘,你不厚道啊!剛才那冤大頭你怎的不給人優惠?」
桃花拍了拍身後的包袱,自言自語,「足足兩千五百四十兩,優惠一成是兩百五十四兩,兩成那就是五百零八兩!」
桃花沖娜日舉著小巴掌,咂舌道:「五百零八兩啊!嘖嘖,你也太不厚道了!不如你將這錢給了我如何?」
這,談生意還能這麼談?
楚書奇在一旁徹底驚呆。
與他一樣呆住的還有娜日,她可是生意場上的老手,這些年跟著商隊走南闖北去了不少地方,自認比尋常人要見多識廣,起碼比眼前的小姑娘強十倍。
沒想到她還有看走眼的一天,這小姑娘真真比她還懂經商之道。
「這,小姑娘,做生意的規矩,出門概不負責...」
「什麼破規矩,你說的不算!娜日老闆娘,你要不給我這五百兩也行...」
娜日和楚書奇同時看著桃花,等著她沒說完的話。
桃花視線看向鋪子裡為數不多的首飾和物品,意味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桃花繼續道:「便用你鋪子裡餘下的東西來抵,反正你都要走了,帶著它們也是累贅。」
娜日壓下心底脾氣,按理說她給這小姑娘一些好處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剛才能做成那麼大筆買賣全賴對方。
可眼前的小姑娘胃口也太大了,張口就要兩成,那可是五百兩!
要知道,這單生意她也只能賺四成,小姑娘憑什麼開口就要走一半利潤!
家族商隊冒了多大風險才有這般收益,這小姑娘兩嘴輕輕一碰就想不勞而獲?
可眼下他們撤離在即,倒不好節外生枝。
這小姑娘可是能跟府台說上話的人,兩位公子看著也不是一般人。
情勢逼人,娜日再不甘也只能咬牙低頭。
「小姐,我就做點小本生意,攏共都沒兩成利潤。
要不這麼的,我給您兩百兩銀子或者相應的貨物,您看如何?」
「不如何!」桃花雙手抱胸不滿的看著娜日,「我把零頭抹了,你最少得給我五百兩,少一分都不行。」
「我妹妹說得對!」楚書奇反應過來也在一旁替桃花吶喊助威,「你要不答應,我現在就大喊韃子客大欺店,欺負我們兄妹!」
「對,我把村民都叫來!」
「還有府台沐大人!」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虎視眈眈的看著娜日。
娜日撫額,果然,這兩兄妹不好對付,兩百兩是她試探的行為,現在看來是行不通了。
「好好好,兩位,你們的要求我答應了。
我這就給你們湊出五百兩的貨物,兩位稍等。」
片刻後,桃花背上的包袱又多了一個,她喜滋滋的走出鋪子,迎面卻看到一張精彩絕倫的臉。
「喲,八公子這麼巧啊,你也有東西落鋪子裡了?」桃花面不改色,先發制人。
楚書奇在後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救命啊,他頭一次跟著做這種事,怎的就被八皇子逮了個正著!
你說說堂堂八皇子怎麼跟小人似的還偷聽!
「呵呵,咳咳咳,覃公子,我們回來拿點東西,就,就先走了,呵呵,告辭。」
楚書奇拉著桃花趕緊撤,走的那叫一個快,就跟身後有韃子在追似的。
八皇子看著他倆的背影,臉色鐵青的走進鋪子。
桃花回頭正好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好奇問楚書奇,「大哥,你這朋友不會也像我們一樣跟娜日要錢吧?」
楚書奇搖頭,「不可能!」
那可是堂堂八皇子,做這種事豈不自降身份?
這廂,娜日正微笑著收拾鋪子,計劃著今日就離開的事。
聽得有人進店的動靜,她頭也不回的開口,「關門了啊,今日不營業了。」
「啪!」八皇子將摺扇狠狠敲在櫃檯上,弄出的動靜終於讓娜日抬頭、
「啊,是您來啦!」娜日趕緊先將鋪子門關了,這才笑盈盈的面對八皇子。
「貴人有何吩咐?好叫貴人知道,我等今日就會離開青州,您有話不妨現在就說。」
娜日當然知道八皇子的目的,她故意這麼說顯然只是調侃,聽這親昵的語氣便能看出他倆關係匪淺。
八皇子看了娜日一眼並沒說話,而是直接伸手。
娜日瞭然一笑,從胸口掏出厚厚一疊銀票,抽出一張後再將剩下的輕輕放在八皇子手裡。
「剛才那姑娘要走的五百兩我已經從裡面扣了,剩下的你點點?」
八皇子正要收走銀票,娜日卻沒鬆手,反而藉機離八皇子近了些,一邊胸脯微微磨蹭著對方強勁的臂膀,「公子,你眼裡怎的就只有銀票,人家今天就要走了你一點表示都沒有?」
「怎麼會,一會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八皇子壓低嗓子在其耳邊說著讓人眼紅心跳的話,一隻手卻輕輕掰開娜日拽著銀票的小手,順利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怎的比以前少了近一成?」八皇子狠狠捏了娜日一把不滿的開口。
「哎喲!」娜日嬌嗔的捶了八皇子一拳,聲音里滿是魅惑,「不能怪我的嘛,您又不是不知道,最近戰亂咱的生意自然會受影響,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
「那你們再想想別的辦法,誰知道這場戰會打多久,不能一直這麼下去!」
八皇子收好銀票,一手攬著娜日動作粗魯的捏來捏去。
剛才在桃花二人那他受了一肚子氣,此刻正好發發邪火。
娜日順勢倒在八皇子懷裡,「您放心,戰爭是災難卻也是機遇,咱們說不得能趁機賺一大筆。」
「生意上的事有你我很放心。」八皇子已將人壓倒在櫃檯,他貼在娜日耳邊說,「也別忘了我交代的其它事。」
「嗯,放心,只要是跟消失的二十年有關的物件或書籍,我都會替您找來。」
「很好,上次那冊子的事你辦的就很不錯,值得好好獎勵。」
八皇子想到他的皇帝老子得到那本古籍時震驚的表情,就忍不住勾唇。
明面上的獎勵暫且不說,最重要的是經此一事他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有了極大提升。
就連風頭最盛的十四弟和高貴妃都開始正視自己這個不起眼的對手。
還有沐七,也是因著這本古籍才跟自個透露了好些絕密消息。
簡直太值了!
想到以後還要靠身下的女人幫他尋找其他古籍,八皇子越發賣力起來。
惹得女人發出陣陣滿足的聲音。
外面冰天雪地,鋪子裡卻春色無邊仿若兩個世界。
這廂,楚書奇先回了自個房間,桃花便帶著三大包首飾回到住處。
她關上門將所有金銀珠寶一股腦全部倒床上,金光閃閃一大堆好東西差點閃瞎桃花,她雙手叉腰笑得驚天動地。
留在隔壁屋內的白老太和柳氏兩人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敲桃花的房門。
見是至親之人,桃花將房門拉開一道縫,一手一個將兩人拉進房內,又飛速關好門帶她們走到床邊。
兩人被這一床的金銀珠寶驚到無法呼吸。
半晌,柳氏才顫抖著問,「桃花,你,你把人首飾鋪子給,給端了?」
桃花點頭,「差不多吧。」
接著她三言兩語將事情經過告知二人。
「阿奶,娘,你們說楚大哥那朋友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求我?
頭次見面就送我兩千兩的好東西,傻子才這麼大方!」
白老太和柳氏沒說話, 兩人的目光久久不能從這一堆閃閃發光的首飾上挪開。
看來只要是女人不論年紀大小都沒法逃脫金銀珠寶的誘惑。
桃花見狀便挑了兩個大金鐲子不由分說替她倆戴上,接著是金戒指,金項圈,金釵等等。
一瞬間,白老太和柳氏一人身上至少掛了七八件金首飾,整得跟搖錢樹似的。
桃花將銅鏡拿來,「阿奶,娘,快看看。」
鏡中模糊映出兩道金光閃閃的人影,白老太和柳氏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真好看呀,可惜咱們不能戴出去。」
白老太摸了摸手上的大金鐲子頗感可惜。
桃花安慰道:「沒事阿奶,您先過過癮,過會我再收起來。
等咱們到了南方,您想怎麼戴都行!」
白老太點頭,柳氏見狀也停了想取下金釵的手,她跟白老太相反臉上並無多少喜意,反而多了一絲愁緒。
「閨女,楚公子怎麼說?他那朋友八公子到底想幹啥?」
桃花正在把弄那柄珠光寶氣的匕首,聞言頭也不回道:「楚大哥說他也不知道,只讓我小心此人,非必要別跟他單獨見面,不管他問什麼我裝傻就行,反正我年紀小誰也不會懷疑。」
聽桃花這麼說不止柳氏,連白老太也擔憂的皺起眉頭,「這麼說,此人並非楚公子的好友,極有可能是仇人?且很有可能會對我們不利?」
桃花點頭,小心將匕首系在裡層腰間才轉過臉笑著安慰兩位親人,「你們別擔心,頂多明天我們就走了,不管那八公子打的什麼壞主意,咱都不怕。」
說的也是,白老太和柳氏放下一半的心,兩人目光重新回到眼前的金銀珠寶。
白老太招呼柳氏,「閨女,快收拾了包好,明兒好將這些藏到桃花那匹馬身上。」
「哎,好!」柳氏連忙取下身上的金飾品,和白老太一塊忙活。
「咚咚咚!」就在幾人忙碌時忽的傳來敲門聲,白老太和柳氏慌忙用被子將首飾藏好,桃花則不緊不慢的走到門口。
「誰啊?」
「是我,妹妹,我收到老師的信了,便過來跟你說說。」
原是楚書奇,他回屋後越想越覺得八皇子這事不對勁,便想過來找桃花好好聊聊此人。
可巧他打開房門便看到熟悉的信鴿,竟是一直聯繫不上的老師來信,信中內容讓他坐立不安,便匆忙過來找桃花。
桃花打開房門,將楚書奇迎進來,楚書奇迫不及待想開口,卻發現屋內還有人,只得忍著心急先打招呼。
白老太和柳氏知道他們要談正事,沖楚書奇笑著點了點頭便雙雙離開,還貼心的關上房門。
什麼男女大防不存在的,這附近都是自己人哪那麼多講究。
這大冷天的開著門說話得風寒怎麼辦,再說,桃花屋內還有那麼多金銀,開著門多不安全。
楚書奇迫不及待將老師的信遞給桃花。
信中內容言簡意賅,桃花看了也大為震驚。
「什麼意思,老將軍既打了勝仗咱們還要議和?」
楚書奇臉色很不好,「可不是!真不知天家是怎麼想的!京城那麼多文臣武將是怎麼想的!」
桃花兩指一搓小小的信紙便化為紙屑,她若有所思的看著楚書奇。
「聖旨是霍懷瑾去宣的?
上次在綏陽他便帶著聖旨。
按時間算,上面這是早早就下了議和的旨意。
不管老將軍是輸是贏,議和都是必然?」
楚書奇自然也想到這點因此才會臉色鐵青。
他雖是一介書生但也有一腔熱血,自然無法忍受此等屈辱。
贏了戰爭反倒主動提出議和,這是什麼反人類的操作?
簡直聞所未聞!
「這議和一般是怎麼議?和親嗎?」桃花好奇的問。
楚書奇點頭,「多半是這樣,就是不知到時是哪方派出公主來和親。」
呵,為什麼受傷的總是女人!
便是公主也一樣。
「韃子不是有個什麼三公主麼,就讓她來唄。」
「這等大事不是我們可置喙的,不過,我會寫信給老師將此建議告知於他,就是不知陛下是何打算。」
他們不過無名小卒,面對國家大事能做的少之又少,楚書奇此刻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寒窗苦讀這麼多年,為的便是報效朝廷,可現在的朝廷值得嗎?
「大哥,你找我就是要說這個?」桃花見楚書奇在發呆,伸出小手扯了扯對方的披風。
楚書奇回神連忙,連忙穩住心神說起另一件事。
「桃花,實話跟你說,先前那位八公子其實是八皇子蕭恪,覃是他的母姓。
此人在京城表現極為低調,沒記錯的話,他已經二十有七卻一直未娶妻。」
「啊,為什麼?」聽到對方是皇子桃花並沒多少驚訝,聽說對方一把年紀還是光棍才驚呼出聲。
二十七在現在都屬大齡剩男,更別說在古代。
一般說來二十七歲的男子孩子也十來歲了。
如此大齡還未婚實屬罕見,更別說在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