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生牽著柳燕,用布沾水,簡單擦了擦臉,拿了兩塊帶有餘溫的山藥塊就出了洞。
「這山藥好吃是好吃,就是不頂飽啊。」蘇生吃完自己手裡的那塊山藥,咂了咂嘴巴,似乎還在回味剛剛甜甜的口感。
「舅母,肯定是你的胃口越來越好了,之前你吃一點就說飽呢。」小柳燕悶著頭啃手裡的山藥,前些天舅母總是吃一點就飽,剩下的都進了她的小肚子裡。
蘇生笑著揉了揉柳燕的腦袋,突然聞到空氣中多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是炭火炙烤的肉香!雖然沒有現代的孜然那些調味料的加成,但那肉烤出來的香氣還是勾起了蘇生肚裡的饞蟲。
蘇生咽了咽口水,肚子發出「咕咕」的響聲,這身子實在太缺油水了!
她連忙循著肉香的方向前去,東拐西拐,終於在一處離山洞有些距離的平地看見了正在忙碌的孩子們。
姜小萍和姜小晴正用樹枝架著一塊塊肉,放在火上炙烤;柳諄則用菜刀將大塊的肉切成片狀,腳邊還放著剔出來的骨頭;安華則用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大片葉子,包裹著切好的生肉,再用泥巴裹在表面;而姜耀祖則在安華旁邊乖乖幫忙,仔細看嘴邊好像還有油漬;小秋安則被分到一小塊肉,此刻正用它那小乳牙慢慢啃著,但看樣子肉並沒有受到什麼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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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生加快腳步走過去,若是現在能吃上一口熱乎的肉,哪怕帶有豬腥味也沒關係。
「小萍,你們弄得怎麼樣了?」蘇生咽了咽口水,眼神一直粘在正在燻烤的肉上面。
「娘,你起來了,我們…我們已經弄了許多了。」姜小萍自然是看到了自家娘那熱切的眼神,和那副恨不得立馬抱著生肉啃的樣子。
但她也不知道怎麼說,畢竟這肉外頭看著熟透了,其實內里還是生的,而且她也不知道這樣做會不會讓蘇生覺得他們擅作主張,她只能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掩飾自己的緊張。
蘇生覺得有些奇怪,於是順著肉往下看,這一看她才發現「新鮮玩意」。
石頭壘好的火堆里此刻冒著濃煙,最下面放了幾根大柴,大柴上面堆了松針,好像還是濕的,那些源源不斷的煙,此刻正將濕木棍穿著的肉塊熏的黑黑的,給人一種馬上能吃的假象。
這怎麼像臘肉的熏制過程啊,但是臘肉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熏成的呀?
蘇生皺著眉,「這…這是幹什麼?這麼大的煙,怕不是要把附近的人和野獸都給吸引過來啊。」蘇生有些擔憂。
姜小萍捏了捏自己油膩膩的手,沒吱聲。
「娘,這法子是安華姐說的,她說鎮上的人都是這樣保存肉的。」姜小晴放下手中的肉塊,站起身來解釋,眼淚從眼角不斷落下,實在是這煙太熏人了!
蘇生在腦中回想了一下臘肉的製作方法,這也不對啊,不應該是用鹽、花椒、白酒、白糖、生薑等醃製幾天,然後用熱水熬煮去掉醃製的黏糊水以後,再放到太陽下風乾,最後才放在柴堆上熏制嗎?
雖然現在沒有那麼多香料,但是最基本的用鹽醃製也是可以的,可現在這個肉直接熏,那保質期就可能不太行了。
蘇生想了想,還是叫停了大夥。
「大夥都停停,我有話說。」蘇生扯開嗓子,面色凝重。
其餘的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感覺到蘇生情緒不對,急忙湊過來。
蘇生站在火堆旁,指著正在熏制的肉就開口。
「安華,這是你讓大夥做的嗎?」她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笑容。
「是...是,嬸子...嬸子我之前看到鎮上的廚娘都是這樣處理肉的...所以才想著讓大夥....」安華往前一步,有些不安的回答,臉上蒙著一層灰,全然沒了往日的體面。
「舅母,是我擅作主張問了安華姐,我怕生肉放久了會壞。您千萬別怪罪安華姐,要怪...就怪我...」柳諄見狀,也連忙站出來,「我光想著不能浪費,卻思慮不周,險些糟蹋了大家拼來的肉食。」
「阿諄,這事是我提出,若要怪罪,也應該由我來承擔。」安華扯了扯柳諄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攬責任。
蘇生瞧著兩人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不怒反笑。
「誰說我要怪你們了,只是---」蘇生刻意拉長音調,她拿起架在火上的肉,「這法子怕是有些問題。」
蘇生事宜大夥瞧她手上那塊肉,「如此熏制,外表越來越黑,越來越焦,可裡頭卻還是生的,若是長期存著不吃,就算外面沒有變化,裡頭也會慢慢腐爛。」
在姜家村時,只有過年才會割上一點豬肉吃,哪怕是安華待在富商家,也不是天天吃肉的,所以蘇生能理解他們對於處理肉的不妥當之處,但有些事情要說清楚,免得留下話頭。
安華和柳諄對視了一下,「嬸子,可我在鎮上時,分明瞧見廚娘就是如此熏制存放,哪怕是過了幾日再拿出來吃,味道也沒有變化。」
「那安華你是否瞧見廚娘之前做了哪些工作?」蘇生慢慢引導。
「這...這倒是沒有,不過我看她那些肉都是新鮮的,似乎只是過了過水。」安華努力回憶著那個畫面,縱使那段時光是她不願提起的傷疤。
「問題就在這。」蘇生抓住細節,「就是那水有問題!」
「我猜那水裡放了許多鹽!」蘇生這句話說的極其大聲,似乎要烙進每個人的腦中。
「大夥都知道,鹽是很貴重的東西,不僅人吃了能補充能量,同時還能用於許多食物的調味與保存,所以官府才不允許私自買賣鹽,因為這可是十足的寶貝!」
「大夥知道,從咱們這些小地方運出去的新鮮獵物,就比如這野豬,是怎麼到那些個大老爺的飯桌上的嗎?」蘇生立即拋出一個問題。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柳諄思考片刻,立即站出來,「舅母,我記得有專門運輸的驛站和馬夫,只要快馬加鞭,怕是送到京城也是可以的。」
蘇生瞧著他,生出一絲無奈,果然,讀書人的想法總是這麼理想,畢竟不要他們去充當這個「馬夫」。
「那若是在路上壞掉了呢?若是因其他原因耽擱了呢?」
這下柳諄被堵住了嘴。
「柳諄說的運輸的確不錯,只是對獵物的保存也很重要。」
「從前我爹,就是你們外祖,經常打獵賣給那些個大老爺。」蘇生清了清嗓子。
「你們外祖同我說,若是想要保證獵物新鮮,可以用鹽水浸泡醃製,這種是短期保持新鮮;若是想要長久保存,則在醃製過後,在日頭下風乾,再用炭火熏制。」蘇生指了指那堆滿松針的火堆,「就是這樣,但要一直熏著,直到肉上有油光浮現,就是可以了。」
「等到日後要吃,便可以切成一片一片的,不管是炒還是蒸煮,都是味道極好的。」想到在現代外公家裡的臘肉臘腸,蘇生就咽了咽口水。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同時也被她的描述吸引,腦中生成那美味的肉的模樣,只是他們從未吃過,所以想的其實和蘇生說的並不一樣。
想到這,姜耀祖擦了擦自己帶有油漬的嘴巴,方才安華姐給的肉已經那麼好吃了,那娘說的肯定更好吃。
「娘!那我們現在就做,現在就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