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生提著木桶,拉著姜小晴走在前往那處小河溝。
說是小河溝,其實就是一塊背靠岩壁的小窪地,水流順著石壁往下流,就形成了一道小溝,那小溝附近有不少帶刺的灌木生長;岩壁上的藤蔓向下延伸,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將河溝的四周包裹;水還沒沒過膝蓋,恍惚間還能看到河溝里有不少發綠的水草和苔蘚。
蘇生第一次跟著姜小萍他們來的時,還驚訝了許久,畢竟這麼偏的地方也能被發現,實在是不容易。
來到河溝旁,蘇生用木桶裝起淺淺的一層水,將褲子放進去撒上自製石灰。
「等它泡一會,小晴,咱倆在周圍找找有沒有什麼野菜之類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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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生母女倆開始在四周尋找,深綠的植物被小雪覆蓋著,像是陷入了冬日的沉睡。
蘇生小心翼翼穿過那片布滿刺的地界,用撿來的木棍有一搭沒一搭地挑起地上被壓塌的草本。
就在這時,姜小晴那邊發出了尖叫。
「娘!娘!娘!快來救我!」聲音尖銳而急促,像是遇到了什麼邪祟。
蘇生立馬抬腳前往姜小晴那邊,身上的布料也被灌木劃破,露出裡面的碎皮子。
等到蘇生看見姜小晴身影,以及她面前那群「龐然大物」以後,蘇生才徹底知道什麼是絕望。
只見瘦弱的姜小晴面前,正站著一群氣勢洶洶,撩著尖牙的野豬,模樣可怖。
領頭的那隻野豬看起來足足有200多斤,體型龐大,粗糙而堅硬的灰色皮毛,在光下有著金屬般的光澤,它此刻正揚起鋒利的獠牙,對著姜小晴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正在彰顯著它的野性與力量。
在它身後,還有兩隻差不多體型的野豬,正單腳著地,另一隻腳在地上不斷摩擦,像極了比舞台上摩拳擦掌的壯漢;其餘的五六隻則體型偏瘦,約摸著100斤左右,氣勢也並沒有那麼強勢,反而帶著一絲驚慌。
姜小晴此刻距離這群野豬不過五步,她被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淚水直從眼眶裡流出,雙腿哆哆嗦嗦,但勉強還能站住,大姐說過,不要輕舉妄動,現在只希望娘快點來救她,不然她今天真的很有可能交代在這裡。
蘇生幾乎是沒有任何思考時間,她匆忙瞥過四周,看到在姜小晴的左後方有一棵樹,胸徑不過20cm,但支撐姜小晴綽綽有餘;自己的後方也有一棵馬尾松,只是樹皮有些掉落,但應該還是能爬上去的。
於是蘇生從地上抓起一把石頭,朝姜小晴那處跑去。
「小晴,快爬上你後面那棵樹,快!」蘇生一邊說著,一邊朝野豬群丟石頭,希望這樣能吸引野豬的注意力。
姜小晴聽到這話,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向後跑去,她沒時間思考了。
而野豬群在被蘇生的小石子砸過來時,隊形一下子變亂了。
後面那幾隻本就有些膽怯的野豬以為自己遇到了危險,立馬撒開了腿四處逃竄。
而領頭的那隻再被蘇生第二次砸中,以及看到姜小晴飛毛腿似的奔跑時,立馬嚎叫一聲,追著姜小晴頂;另外兩隻摩拳擦掌的野豬則一臉兇相的沖向蘇生。
蘇生連忙向後跑去,她邊跑邊回頭,野豬雖然在林子裡跑得快,但昨夜才下過雪,地上還是有些殘留的冰,大大降低了野豬的速度。
直到看到姜小晴麻利地爬上樹,蘇生這才卯足了勁往前沖。
呼吸聲在空中越來越近,蘇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不容易來到那棵馬尾松樹下,蘇生這才發現底部有許多白蟻,樹洞裡也被蛀出了一顆顆洞,但時間不等人,兩隻野豬馬上就要頂著獠牙衝過來了,若是被這兩個戳中了,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蘇生只能硬著頭皮往上爬。
可這馬尾松樹的胸徑本就不大,樹皮粗糙易掉落,蘇生一抓上去,就簌簌往下掉東西,有的掉在蘇生臉上,惹得蘇生臉痒痒的,鼻子澀澀的。
蘇生強忍不適,一次次嘗試往上爬。
可還沒爬幾下,就又掉在地面,惹得蘇生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就在兩隻野豬對蘇生勢在必得時,蘇生終於扣住樹皮,往上面爬了一米。
蘇生不敢鬆手,因為沒得逞的野豬還在樹下徘徊,時不時撞擊一下這棵脆弱的小樹。
手掌傳來溫熱的液體,鐵鏽味混著馬尾松的松脂味,在空氣中大肆蔓延。麻衣被樹枝徹底刮破,皮子和乾草四處散落,可現在不是心疼的時候!
姜小晴因著年紀小,爬樹極為敏捷,所以她很快就爬到了樹枝中間,那領頭的野豬見狀,也不再糾纏,轉而來到蘇生這棵樹下。
姜小晴看著掛在半空的娘親,心裡緊張的很,要是娘掉下去怎麼辦,這野豬會不會吃了娘啊!
她想到了自己下樹吸引野豬的注意力,但四周還有遊蕩著其他野豬,萬一不小心被創傷,那不就辜負了娘的救命之恩,於是她只能趴在樹上,捂著自己的嘴默默流淚,心裡焦急不已。
這頭的蘇生,見到那頭大野豬過來,登時警鈴大響。
看來這幾隻野豬是通人性的,不僅知道分頭行動,還知道姜小晴年輕身板靈活不好抓,於是轉而來抓她這個行動不方便的「老傢伙」。
真是作孽!怎麼每次出來都能碰到這麼倒霉的事,難道她是這個世界的反派嗎?要經歷這麼多磨難!
蘇生的心裡一直在吐槽,但行動上卻沒有放棄,她絕不能喪生豬口!還是這麼丑這麼臭的野豬!
蘇生不斷調整著自己的姿勢。她用雙腿緊緊夾住樹幹,雙手慢慢鬆開一點,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往上一扣,抓住了!
蘇生藉助手臂的力量,用雙腿夾著摩挲向上移動。
這時,蘇生發現自己有一根手指的指甲撇了,但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陣刺痛就襲來,是傷口粘上了松脂!
蘇生一陣抽痛,手像不受控制般鬆了松,而她的雙腿也早已沒了力氣,於是她的身體極速向下滑去。
底下的三頭野豬似乎有所感應,都抬起獠牙,張開臭哄哄的嘴,期待著美味的到來。
「娘!」遠處的呼喊聲嘶力竭,驚擾了林中藏匿的鳥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