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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秋安叩石

  蘇生帶著孩子們走在蕭條的山間。

  接連經歷乾旱、山洪的赤甲山一片凌亂,滿地狼藉。蘇生和柳諄走在最前方開路,拿著那份「令人垂涎」的輿圖尋找藏身之地;姜小晴牽著柳燕走在他們身後,瞧見認識的野草、草藥還會停下步子採摘;姜耀祖抱著籮筐,裡面縮著微微發顫的秋安;姜小萍則提著大鍋走在最後。

  秋安,是蘇生被姜小晴、姜耀祖纏著給起的名字,寓意著在秋天撿到的小狼能夠平安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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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母,咱們已經到這處懸崖洞附近,您和姐妹們歇一會,我去探探。」

  「好,你注意安全,做好標記,若是半刻未歸,我們自會來尋你。小晴,把火摺子拿來,咱們燒點熱水。」蘇生將身上的褡褳放下,一屁股坐在石頭上,太累了!

  柳諄點點頭,握著輿圖和木炭就走了。

  他們已經走了將近兩日,為的就是尋找輿圖上標註的懸崖洞。

  起初,柳諄還有些不解,為何不在守安社附近找一處洞穴藏身。

  蘇生只是厭惡地說,那幫人如此驅逐咱們,若是他們暗中使壞,我們幾人又如何應對?只有離得越遠越好。

  柳諄心下受教,覺得十分有道理。在仔細查看過後,指著輿圖上一處靠近懸崖的洞口詢問,蘇生雖不懂輿圖,可她在21世紀時最喜歡的,就是爬山,看著那處山頂左下角的山洞,她想到了明代時一位朝廷官員曾在此隱居,還提名「虞公洞」。

  蘇生記得,這虞公洞洞口刻有 "岩居川觀" 四字,洞中南北相通,位置隱蔽,似乎還有一眼清泉。

  不過現在那位大官應該是還未住進去,洞中也沒有那些個石凳石床以及題字,既如此,如此寶地我就先先笑納啦...

  於是大手一拍,「走!咱們就去這!」

  雖然心裡想得很美,但現實總是十分殘忍。連著兩天的趕路,已經讓蘇生有些力竭,她發誓,若是安定下來,定要好好鍛鍊這具身體,省的每日折磨。

  回過神來,姜小晴已將火堆燒起,火苗在姜耀祖和柳燕撿的樹枝下越發膨大,姜小萍則架起家中那一口銅罐開始燒水。

  秋安被放在火堆旁,火焰的溫度驅趕了小狼身上的「風霜」,它竟慢慢從籮筐里站起來,眼睛圓溜溜地盯著蘇生,如果忽略它那發抖的四肢的話...

  「娘!秋安站起來了!」姜耀祖臉上浮起一抹喜色,眼睛亮亮地盯著秋安,卻沒有上前撫摸,他怕嚇著秋安。

  「小秋安真棒!舅母舅母,你快看呀!」柳燕一改疲倦,蹦蹦跳跳的在一旁鼓掌。

  姜小晴則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放在秋安面前。小秋安湊著小腦袋嗅了嗅,沒躲開,只是尾巴還夾在腿間。

  「嗯,現在你們不擔心它死了吧。」蘇生偷偷從空間渡出一把細鹽,趁著大夥注意力都在秋安身上,將那把細鹽放進銅罐中,這些日子她經常這麼幹。

  「娘,阿諄去了有一會兒了,我去尋尋他。」姜小萍有些擔心,這畢竟是在山上,阿諄又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娘怎麼能讓他一個人去呢,萬一出了啥事。

  「無妨,他應付的過來,你搭把手,把這幾塊石頭圍在火堆旁,免得一會熄滅了。」蘇生並不擔心,柳諄這些天跟著守安社的防禦小隊學了些拳腳,保命尚可,若是姜小萍去了正好錯過,還會徒增麻煩。

  「娘....」

  「好了,你要相信阿諄。」蘇生有些嚴肅,在山裡,最忌諱的就是「一個一個送人頭」,再說了,她已經囑託過柳諄,此時再提反而浪費口舌。

  姜小萍悻悻地坐回地上,姜小晴見狀用木勺舀了兩碗水,分別遞給二人,「娘,大姐,喝口水,阿諄肯定不會出事的。」

  而此時的柳諄正在與一塊石板作鬥爭。

  他本想爬到頭頂那塊岩壁上查看,卻無意中看到身旁有一處裹著藤蔓的石板,那石板顏色與周圍沒有不同,只是下方有一處拳頭大的小洞,小洞口有些許磨損,看著像裡頭有什麼東西似得。

  他思考半晌,將藤蔓扯開,用一根木棍抵著那小洞往上翹。

  「嚓---」木棍斷了,再來,「嚓---」又斷了。

  嘗試幾次過後,柳諄已有些力竭,可那石板沒有絲毫挪動的痕跡。

  算了,還是回去找舅母,他一個人的力量終究太過於薄弱。

  這邊蘇生見日頭慢慢暗下去,柳諄卻遲遲不回,於是讓幾個孩子收拾收拾,準備去找柳諄。

  「舅母!舅母!」柳諄拄著一根木棍急匆匆走來。

  「你受傷了?」蘇生上下打量,除了多了幾分疲倦,似乎沒見什麼血跡。

  「沒有,我找到了一塊石板,我猜那洞就藏於內,但那處十分頑固,我一人怕是應付不來。」那根棍子是他在路上尋到的,看著較為堅硬。

  「那還說什麼,帶我們去,我定能打開!」姜小萍提起大鍋就要走,語氣里滿是對自己的自信。

  「好,你先喝口水。」蘇生卻沒有那麼樂觀,這所謂的虞公洞並不好找,位置十分隱蔽,算了,不想那麼多,前去看看,萬一好運爆棚呢!

  柳諄接過水囊,小口小口地抿著,這可急壞了一旁的姜小萍,阿諄這書生怎麼這麼斯文,也不看如今是何場景!

  「舅母,我喝好了,走吧。」柳諄用衣服象徵性地擦擦唇角,飢不暴食,渴不狂飲,這是他作為士人的體面。

  蘇生有些汗顏,這孩子,怎麼一股子酸書生樣...

  山路崎嶇,因著之前撬石板耗了力氣,柳諄體力有些欠佳,走得有些吃力。

  終於,在柳諄「斯斯文文」的帶領下,幾人花了半刻鐘時間才抵達那塊石板旁。

  天色已晚,眾人肚裡空空,於是蘇生還是決定先吃飽,再幹活。

  她從褡褳里拿出姜曉環送的肉乾,只剩幾塊了,她想了想,拿出兩塊出來,放在銅罐里煮。

  又從野菜包里扯了不少處理好的灰灰菜乾放進去攪拌,隨即拿來兩小塊鹽石,讓姜小萍在銅罐上摩擦,雖說鹽石有些澀口,但空間裡的細鹽只剩一半了,還是能省則省。

  熬煮了大概五分鐘,這頓熱乎乎的野菜燉肉糊糊就完成了~

  蘇生用木勺分好,連帶秋安那一份一起。

  滾燙的湯流入喉頭,舒緩了因趕路而疲倦的身體;肉香撫慰了肚裡的蛔蟲,野菜糊糊趁機四處填縫,將肚子餵得飽飽的,雖然只有一點咸澀味,但在蘇生看來已是佳肴。

  若是此刻有一碗大米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