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聞王爺好似在暗中建些什麼,
具體內情,在下實在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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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緩緩地說。
……
將軍與一眾商人作別之後,
大部隊收拾妥當,
繼續向著前方趕路。
越往榆州縣靠近,
道路兩旁的流民反倒越發稀少。
小小坐在馬車上,
目光不住掃過路邊,
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這一路過來,
到處都是拖家帶口逃難的流民,
可臨近榆州縣地界,
路上看見的,
只剩老弱病殘,
青壯年一個也見不到。
小小眉頭微微皺起,
忽然開口。
「娘,
你發現沒有,
這邊流民不對勁?
儘是老弱病殘還往外走。」
楊喜梅聞言抬眼望向道路兩側,
就看了看城門口,
發現門口內側有好多包裹。
就在這時,
遠處走過寥寥幾個百姓,
神色慌張,
腳步匆匆,
全都朝著遠離縣城的方向奔逃,
好像後面有老虎似的。
小小伸手指向前方縣城的方向,
聲音不由得拔高几分。
「快看!」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城門洞敞敞亮亮,
守兵列隊站在城門兩側。
偶爾有兩個進城的人,
掏出戶籍文書查驗。
手裡拿得出戶籍的,
才可以放行進城。
那些沒有戶籍憑證的流民,
一進門,
立刻就被守城兵卒上前,
直接捆綁扣押帶走。
小小看得心頭一緊,
低聲喃喃。
「沒有戶籍就被抓走,
可為何專抓青壯年,
老人孩童卻不要?
他們抓人,
究竟要幹什麼?」
楊喜梅眉頭緊緊皺起,
神色分外凝重,
低聲開口。
「等張頭領過來,
問問他便能知曉內情。」
大部隊繞過城池老遠之後,
尋到一處開闊平地,
將軍便下令,
就地安營紮寨,暫且休整。
楊喜梅動手生火,
給全軍準備吃食。
小小,曉楠跟著一眾兵士,
四處撿拾柴草,
幫忙攏起篝火。
楊喜梅把僅剩的一點魚肉下入鍋中炒香,
添上水與野菜,
熬煮起一鍋魚肉蔬菜粥。
淡淡的香氣隨風散開,
飄出去很遠。
路邊那些留下來的老弱流民,
聞到這股香氣,
紛紛朝營地方向望過來。
心中十分渴望能討一口吃食,
卻又懼怕軍營的兵卒,
不敢貿然靠近。
可腹中飢餓實在難熬,
幾名流民萬般無奈,
跪在營地外圍。
有人顫聲哀求,
「軍爺行行好,
我的孩子已經三天水米未進,
再熬下去,就要活活餓死了。」
一聲聲悲苦的乞求響在旁邊。
可一路歷經無數磨難的士兵,
內心早已變得麻木。
他們心中都清楚,
若是把糧食分出去,
那挨餓的,
便會換成自己這一行人。
只要流民不闖進營地,
兵士便全都扭過頭,
裝作沒有聽見,
沒有一人上前搭話。
見軍營這邊毫無回應,
有老人悲憤開口,
「你們怎麼這般惡毒,
半分同情心都沒有。
我們這些孩子快要餓死,
你們連一口粥水都不肯施捨。」
任憑流民如何哭訴指責,
士兵依舊置若罔聞,
權當不曾聽見。
不多時,
一鍋粥終於熬煮完成。
兵士們排著隊伍,
紛紛上前盛粥。
一旁饑寒交迫的流民,
再也按捺不住,
一哄而上,
便要衝進營地搶奪吃食。
將軍見狀,
立刻下令,
抽調一部分兵士,
站在車馬與木料搭起的臨時圍擋外側,
阻攔驅趕湧上來的難民。
餘下的士兵,
在圍擋之內排隊盛粥吃飯。
值守在外的兵卒輪班調換,
一部分人吃完,
就替換另一批兵士進去進食。
一鍋魚肉蔬菜粥,
終於盡數吃完。
圍擋外面,
依舊圍聚著大批飢腸轆轆的流民,
看著刷乾淨拿起來的鍋,
一雙雙眼睛滿是渴求與憤怒。
將軍望著眼前景象,
心中暗自掂量。
此地萬萬不可久留,
若是等到夜深,
這群餓到極致的流民,
極有可能聚眾鬧事,
生出大亂。
他當即下令,
全軍迅速收拾行囊物件,
連夜拔營趕路。
隊伍趁著夜色一路疾行,
總算趕在天亮之前,
抵達鷹嘴塞地界。
越靠近鷹嘴塞,
路上的流民越發稀少,
放眼望去,
四下幾乎見不到逃難的百姓。
將軍尋到一處開闊平坦的地方,
傳令眾人就地休整。
楊喜梅便開始張羅做飯。
這一回,
她準備兩口大鍋烙餅,
另外一口大鍋熬煮熱湯。
多烙出不少麵餅,
餅子方便存放,
可以揣在懷中隨身攜帶。
往後若是再遇上難民圍困,
或是途中突發狀況,
大夥隨時都能拿出來充飢,
不至於像上次那樣,
被流民團團圍住。
眾人連夜趕路疲憊不堪,
紛紛倒在地上歇息。
夜色沉沉,
四下一片寂靜。
睡到後半夜,
守夜的兵士忽然高聲大喊。
「有馬蹄聲!
又有人朝著這邊靠近!」
這一聲呼喊,
瞬間打破深夜的安寧。
所有人猛地驚醒,
紛紛摸起兵器,
緊張望向黑暗的曠野。
將軍立刻起身,
沉聲喝令。
「所有人戒備!
弓箭手列於陣前,
搭箭上弦!
不許輕舉妄動,
先看清來者是什麼人!」
一眾弓箭手迅速上前,
排在最前方,
弓弦拉開,
箭頭對準黑暗之中,
那幾道緩緩逼近的黑影。
夜色籠罩之下,
幾道黑影,
正從遠處的黑暗之中,
緩緩朝著營地馳來。
為首那名騎馬之人,
由遠及近,
揚聲高聲喊道。
「對面可是王晉王將軍?
我奉了朔北王之命,
特請將軍進城一聚。
將軍走的可真快!」
王晉將軍眉頭緊緊皺起,
心底滿是警惕。
深夜荒野,
朔北王的人突然找上門,
此番邀約怕只是個幌子,
多半是衝著咱們的糧草而來。
他抬手示意弓箭手不要放箭,
高聲回問。
「不知朔北王,
深夜召我,
所為何事?」
來人朗聲道。
「在下也不清楚,
將軍見到王爺,
自然便知曉。」
王晉將軍神色沉穩,
朗聲回絕。
「本將軍身負押運糧草的要務,
眼下不便赴約。
待我將糧草安全送至邊關,
再登門拜見朔北王。」
來人聽聞,
語氣頓時沉了幾分。
「王將軍,
王爺的邀約,
可不是能夠隨意推脫的。」
王晉將軍面色不改,
語氣堅定。
「請恕本將軍實難從命,
軍務要務在身,
不敢耽擱。」
說罷,
王晉將軍當即沉聲傳令。
「大軍即刻啟程!」
他對著來使抱了抱拳,
「告辭!」
話音落下,
兵士紛紛整理兵器行囊,
拔營動身,
向著前路繼續行進。
來使立在原地,
望著遠去的大軍背影,
臉色十分的難看,
低聲一句,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