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將站在臨時大帳之中,
指尖一下下輕敲著桌面上的地圖,
眉頭緊鎖,反覆思索渡河的計策。
楊喜梅招呼幾個孩子,
一同撿來干樹枝,
就地生火做飯。
孩子們整整一天,
沒吃沒喝,又一路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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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累得筋疲力盡。
小小與小敏往地上一躺,
便再也不願爬起來。
楊喜梅見兩個小姑娘這般模樣,
轉頭看向曉楠與小明。
「你們兩個,也快去歇息。」
二人實在疲憊不堪,
輕輕點了點頭,
就地躺下休息。
楊喜梅拿過士兵方才處理妥當的鮮魚,
片下魚肉下鍋爆炒,
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她趁著旁人不曾留意,
悄悄從空間取出野豬肉末,
一併下入鍋中,
又添上新鮮野菜,
多添了不少清水。
眾人整日缺水,
她特意多熬了幾鍋肉粥。
魚肉混著野豬肉的鮮香,
夾雜著野菜的清味陣陣飄香。
飯菜剛一做好,
士兵們便紛紛圍攏過來,
爭相上前盛飯盛粥。
主將傳令就地休整,
安排兵士輪流值守放哨。
一眾兵卒早已疲憊到極點,
吃飽喝足之後,
隨便尋一處空地,
早早便躺下歇息,
天色還未完全黑透,
營地大半已經陷入寂靜。
主將悄悄挑選四名機敏兵士,
換上破爛流民衣衫,
悄無聲息去滄河上下游探查。
沒過多久,
兩名探子匆匆折返,
低聲回稟實情。
「將軍,
上遊河水確實被人硬生生截斷囤住,
壩上一直有人輪流巡邏看守,
看管極嚴,
不許任何人靠近堤壩。」
主將聞言,
心下徹底瞭然。
與他猜想的分毫不差。
只要大軍一動,
便是自投死路。
片刻後,
下游探子快步回營稟報。
「將軍,
滄河下游確實可以通行人馬糧車。
但渡過河的對岸,
林中影影綽綽,
裡面絕對藏了伏兵。」
聽完匯報主將心底一沉。
瞬間全盤看清了敵人的歹毒算計。
主將心緒不寧,
走出大帳去地各處巡查。
楊喜梅渾身疲乏,
挨著孩子們躺下,很快便沉沉睡去。
剛睡著一會,
就夢見四個孩子,
竟被歹人分別朝著四個不同方向強行擄走。
她急得肝膽俱裂,張口高聲呼喊救人,
可任憑她如何嘶喊,沒有一人聽見。
她慌忙去找主將求救,
將軍當即分派人馬四路追趕,
到頭來,一無所獲。
萬般絕望之下,
她循著一絲微弱蹤跡追去。
不料剛靠近,便被賊人察覺,
大刀徑直朝著她劈砍過來。
楊喜梅猛地側身躲閃,
腿腳下意識用力一蹬。
這一下掙扎,
她驟然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渾身冷汗淋漓,心口突突狂跳,
連忙轉頭,
看見幾個孩子安安穩穩躺在身旁熟睡,
才長長松出一口粗氣。
她心底反覆掂量。
先前得將軍點撥過一回,
幾個孩子長進肉眼可見,思維眼界飛快拔高。
可這些日子再無指點,
幾個孩子便遇上了瓶頸。
亂世飄搖,
唯有實打實的見識與本事,
才是孩子們安身立命的依仗。
眼下滄河危局橫在眼前,上游蓄洪,對岸設伏,
步步皆是死局。
可事到如今,
為了給孩子們搏一個受將軍提點的機會,
她甘願以身入局,充當這計中的誘餌。
風險她認,暴露她也認。
念頭幾番起落,
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她起身走出帳外,
正好看到將軍巡營,
她趕緊走過去,
壓著聲音低聲開口。
「將軍,我有一事,想與您私下商議一下。」
主將腳步一頓,
抬眼看向楊喜梅。
略一思忖,開口吩咐。
「你隨我來。」
楊喜梅跟在主將身後,
一同走入大帳之中。
主將落座,抬眼問道。
「你有何事,但講無妨。」
楊喜梅上前,
把烤好的兩條魚遞了過去。
「將軍,您先嘗嘗。」
主將心中暗自揣測,
絕不認為對方只是單純來送魚。
帳內早就飄進魚肉的香氣,
他礙於身份體面,方才不曾表露半分。
此刻魚肉遞到面前,
喉頭不自覺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撕下一塊送入口中。
魚肉鮮香在嘴裡散開,
滋味醇厚,
竟是從未嘗過的鮮美。
楊喜梅看著他,輕聲問道。
「將軍,這魚可好吃?」
主將淡淡答道。
「尚可。」
楊喜梅收斂神色,轉入正題。
「這魚聞著誘人,
我由此生出一條計策不知可不可行。
想來將軍也早已料到,
滄河上游,有人築壩截水。
只待咱們大軍踏入河道,便開閘放水,將全軍沖毀。」
緊接著,
她將扮流民烤魚誘敵計劃,
詳細和將軍一五一十緩緩道出。」
主將在一旁靜靜聽著,
越聽心中越是震驚。
聽到關鍵處,
他想到了之前的妙計,猛地一拍大腿。
「啪!」
響聲突兀,
楊喜梅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將軍!您這是怎麼了?」
主將這才察覺自己失態,
隨口遮掩。
「無妨,這魚肉實在太過鮮香。」
他定了定神,目光看向楊喜梅。
「你可會寫字?」
「略會一點。」
「那便把你幾個孩子的名字寫下來。」
楊喜梅心中一沉,
明白自己怕是快要藏不住了,
可眼下情勢由不得她推脫,只能依言照做。
她刻意變換筆法,
筆尖歪歪扭扭,寫下幾個孩子的姓名。
主將低頭看著紙上字跡,
眉頭微微蹙起。
這字跡,
和之前暗中獻策的紙條全然不同。
心底生出幾分疑惑,
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片刻之後他壓下雜念。
「計策可行,你下去著手準備。」
隨即傳令,
挑選精幹兵士,配合楊喜梅執行這套計劃。
……
夜色籠罩住滄河上游的山林,
幾道黑衣黑影隱身在樹叢之中,
目光死死盯住下遊河道方向。
方才遠遠望見,
下游的運糧士兵大批衝到河邊,
眼看就要踏入河水之中。
身旁一名黑衣人壓低聲音請示。
「頭領,他們來了,
咱們要不要直接扒開攔水堤壩,
把大水放下去?」
為首的黑衣人抬手按住他,
冷聲道。
「再等等。」
「等他們大部踏入河道,
身在河水當中跑無可跑,
那時再悄悄開閘,
叫他們人車一併被洪水吞噬。」
二人靜靜等候,
可沒過多久,
下游岸邊的兵士,
竟莫名其妙全部向後撤退,
陸陸續續退回營地,
不再靠近河岸。
一眾黑衣人皆是滿心疑惑,
全然不知道計謀已經被對方看破。
另一人上前低聲提議。
「頭領,他們奔波整整一日,
定然人困馬乏。
不如咱們今夜率眾下山,直接偷襲營盤。」
黑衣頭領微微搖頭。
「不可。」
「若是咱們連夜偷襲,
敵軍向後回撤逃走,
咱們蓄水沖敵這一條計策,
便直接白費。」
「不必急於一時。」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