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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取水

  黑衣人與地下山莊的人馬,

  已經悄悄埋伏在滄河上下游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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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大部隊繼續向前趕路,

  聽聞前方便是滄河,

  連日乾旱,

  河裡的水量已經不多。

  隊伍隨身的水囊眼看見底了,

  每人一天僅僅分到一口水。

  兵士個個嘴唇乾裂,

  嗓子幹得發疼。

  大部分的水都要勻給戰馬,

  馬匹也僅僅只能喝個半飽。

  倘若今日再找不到水源,

  人馬便要徹底斷水。

  主將派出騎兵前去打探,

  探馬回來稟報,

  滄河河水雖不算豐沛,

  卻足夠全軍打水做飯,灌滿水囊。

  眾人一聽尋到了水源,

  個個來了精神。

  大部隊不再多做停留,

  急急向著滄河趕去。

  大部隊又行走了整整一天,

  全員忍著極致饑渴,

  誰都不敢停下休息,

  人人心裡都清楚,

  一旦歇下來,

  就再也沒有力氣起身趕路。

  眾人咬牙死撐,

  耗盡最後一絲體力前行,

  遠遠便望見河邊。

  大批流民正爭先恐後打水,

  更有不少人直接泡在河水之中納涼。

  主帥當即傳令,

  全軍遠離河道,就地安營紮寨。

  身旁小頭目心中滿是不解,

  明明已經到了河邊,

  為何反倒不靠近水岸取水。

  可他心中疑惑歸疑惑,

  也不敢多嘴追問。

  主將抬眼環視四周地形,

  攤開地圖仔細端詳。

  滄河分作上游與下游,

  眼下下遊河水本就水量有限。

  他先下令,

  命眾人前去河邊抓緊灌水。

  兵士得令,

  一窩蜂朝著河邊奔去。

  主將目光依舊落在地圖之上,

  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眼皮突突直跳。

  他快速思索其中要害,

  目光反覆落在滄河上下游的標記上。

  若是上游藏有伏兵,

  一旦掘開蓄水,

  下游定然會遭大水衝擊。

  想到此處,

  主將臉色驟變,

  連忙喚來小頭目,

  命他立刻把所有人全部召回,

  不許靠近河邊打水。

  小頭目滿心不解,

  卻不敢耽擱,

  翻身上馬疾馳奔出。

  此時眾人剛剛抵達水邊,

  還未曾開始灌水,

  正滿心歡喜。

  忽聞小頭目傳令速速撤退,

  一眾士兵皆是一頭霧水,

  一邊趕緊往回走,

  一邊壓低聲音紛紛議論。

  「都已經走到水邊了,

  那些流民喝河水都安然無事,

  咱們喝理應也不會出事啊。」

  「就是,咱們都一天沒好好喝上水了,

  好不容易見到河水,

  怎麼又要往回撤?」

  「誰曉得主將是怎麼想的,

  命令下來了,咱們照做便是。」

  眾人滿心憋屈,

  卻也只能依令悄悄向後撤了回來。

  曉楠心裡納悶,

  悄悄湊到楊喜梅身旁低聲問道。

  「娘,主將為何又把大家都喊回來,

  不讓打水,

  莫非這河水裡面有問題?」

  楊喜梅輕輕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

  咱們靜觀其變。」

  說罷,

  楊喜梅帶著幾個孩子尋到一處地勢較高的土坡,

  登上去朝四下張望。

  只見河裡的流民飲水的飲水,

  捉魚的捉魚,

  看上去並無異樣。

  看著河水並無古怪,

  娘幾個便也走到河邊,

  將隨身所有水囊盡數灌滿。

  剛把水囊全部灌滿,

  楊喜梅心頭猛地一驚。

  她快步走到河床邊上,

  彎腰伸手捏了一把河底的泥土。

  看這泥土的模樣,

  河床乾涸並沒有多久。

  她抬眼望向滄河上游,

  那邊草木鬱鬱蔥蔥,長勢茂盛。

  再轉頭看向下游兩岸,

  河邊草木同樣繁盛,不見半點乾旱枯萎之態。

  種種跡象擺在眼前,

  說明極有可能是上游這兩日,

  被人人為把河水給截憋住了。

  念頭一閃而過,

  楊喜梅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連忙高聲呼喊。

  「孩子們,快走!」

  幾個孩子一頭霧水,

  聽見娘親語氣急迫,

  不敢多問,

  連忙跟在她身後,急匆匆往回奔跑。

  曉楠一邊跑,一邊低聲追問。

  「娘,你發現什麼了,

  莫非是河水有問題?」

  小明喘著粗氣開口。

  「娘,這河床看著才幹枯沒多久,

  往日這裡河水應當十分充沛才對。」

  曉楠也百思不解。

  「看岸邊草木的長勢,

  河水本不該縮減成這般模樣,

  到底是什麼緣由,讓水位降得這麼厲害?」

  小敏脫口而出。

  「是上游被人截住了!」

  此話一出,

  幾人臉色驟然煞白,

  腳下跑得越發飛快,

  仿佛身後有追兵在追趕一般。

  小小心中還在疑惑截住河水會發生什麼。

  轉瞬便想起娘從前講過的典故,

  上游一旦扒開攔水之處,

  大水便會傾瀉而下。

  她嚇得渾身一哆嗦,

  跑得比其餘幾人還要迅猛。

  這邊一眾士兵方才滿心鬱悶,

  正站在營地里閒談。

  眼見母子幾人慌慌張張狂奔回來,

  便有人開口打趣。

  「跑這麼急,

  後頭是有老虎在追你們嗎?」

  「莫不是撞見鬼了?」

  「到底出啥事了,跑成這般模樣。」

  楊喜梅腦子轉得飛快,

  沒有直言水患兇險,

  高聲笑道。

  「今日咱們比比誰跑得快,

  跑得最快的第一名有獎,

  有肉吃!」

  士兵們哄然大笑。

  「好久都沒沾過肉腥,

  哪裡來的肉啊。」

  「要說肉,河裡明明就有魚,

  偏偏主將不讓靠近河邊,

  魚咱們也撈不到。」

  楊喜梅聞言一笑,

  朗聲開口。

  「方才我看見流民抓了不少魚,

  咱們大可從流民手裡買魚。」

  「實在不行,

  便去找主帥稟報一聲,

  讓主帥派幾個人下河抓魚,

  這不就有肉吃了?」

  旁邊士兵苦笑著搖頭。

  「方才將軍剛下令,

  讓所有人撤離河邊,

  嚴禁靠近河道半步,

  哪裡還敢派人抓魚。」

  楊喜梅不慌不忙,

  繼續說道。

  「不讓所有人去,

  可以少派幾個人去。」

  「咱們安排八個人就行,

  四個人下河撈魚,

  四個人在岸邊放哨盯緊四周。」

  「一旦有半點不對勁,

  立刻撤回營地,

  穩妥得很。」

  她說話的聲音不算小,

  不遠處巡查的小頭目聽得一清二楚。

  小頭目忍不住哈哈大笑,

  走上前來打趣。

  「合著你們方才慌慌張張跑回來,

  是饞河裡的魚了?」

  他只當是婦人孩子嘴饞說笑,

  沒放在心上。

  轉頭巡查完營地事務,

  便把方才楊喜梅母子狂奔歸來,

  還有她提議派人分批下河撈魚灌水的事,

  當成一樁趣事,

  一五一十稟報給了主將。

  主將此刻正對著地圖眉頭緊鎖,

  滿心都是滄河上下游暗藏的兇險,

  愁著如何破局。

  聽完小頭目的一番話,

  腦海中瞬間靈光一閃,

  當即有了萬全對策。

  他目光一凝,

  沉聲吩咐。

  「可行。」

  「你即刻挑選八名精幹兵士,

  四人下河撈魚,

  四人岸上放哨警戒。」

  「切記,眼睛一刻不能離河面,離上游山林。」

  「但凡察覺半點異動風聲,

  立刻全速回撤。」

  「若無異常,

  放哨之人順帶取水灌水,

  分批輪換,

  輪番作業。」

  小頭目聞言心中一震,

  瞬間懂了主將深意,

  不敢再當成玩笑,

  立刻領命而去。

  第一批八名士兵迅速出發,

  嚴格分工,

  撈魚,灌水,警戒互不耽誤。

  一批歸來,

  立刻換下一批。

  人馬循環交替,

  有條不紊,

  半點不扎堆,不逗留。

  整整一個時辰輪番輪換下來,

  全軍所有水囊、水袋,

  盡數灌滿清水,

  徹底解決了斷水危機。

  待到最後幾輪,

  士兵不再下河撈魚,

  而是直接牽著戰馬走到河邊,

  讓連日缺水的戰馬痛飲飽水,

  再馱著滿滿當當的水囊折返營地。

  至此,

  人有水喝,

  馬有水飲,

  全軍水源徹底充足。

  主將站在高處,

  望著滄河平靜的下遊河面,

  神色依舊凝重。

  水源的危機暫時解除,

  可真正的殺局,

  才剛剛浮上心頭。

  他沉聲自語,

  若上游真的藏有伏兵、蓄有大水,

  待到對方開閘放水,

  下游頃刻便是滔天洪流。

  人可以快速撤離,

  可數十輛沉重的糧車,整車軍糧,

  根本來不及轉移。

  一旦大水轟然衝下,

  糧草盡毀,

  整支押運隊伍,

  將徹底陷入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