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了一番功夫,幾處洞廳里的物資總算換了主人。
而那被土牆隔絕的洞道里一陣慌亂過後,稀稀落落的砸牆挖土聲起。
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楚禾沿著來路返回。
暗道里靜寂無聲,腳步聲踩在泥沙石塊鋪就的地面格外明顯。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轉過門洞,楚禾猛地側身,手中匕首毫不猶豫地拋出。
轉眼被打落在地。
「是我!」
「是我!」
隨著兩道急喝,滿頭是汗的兩人面面相覷。
一陣尷尬過後,楚禾神情自若地拾起匕首別回腰間,繼續朝入口處走。
看向楚禾那濕透的後背,遲珥往前走了幾步,猶豫片刻還是轉身追上。
「裡面什麼情況?」
一路無言,見人沒有絲毫的愧意和主動告知的想法,遲珥只得主動詢問。
「沒什麼。」
跳過大石塊,手熟稔摸上機關暗扣的同時,楚禾輕飄飄回道。
濃郁的血腥味兒還沒消散,對著明顯睜眼說瞎話的楚禾,遲珥也沒有辦法。
抿了抿嘴唇,將心中所有疑惑都咽了下去。
出了地道,客舍地面依舊如故,還是沒有人出入。
靜心細聽院外和牆壁後的動靜,情況雖然緊急,楚禾卻沒急著離開。低頭思索了會兒,便又在這房間中找尋了起來。
知道問也是白問,遲珥默默望風,不過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摸遍牆角地縫兒和一切能設置機關的地方,楚禾繃著臉抬頭。
揭開比紙還薄的一層褥子,踩上木床,在那漏風的破洞頂一掏。摸上垂下的半截繩子,用力一拽。
「哐,嗡~」
隨著沉悶的嗡響,兩人不約而同看向屋內變化之處。
等了許久,在兩人懷疑是不是幻聽之時,牆上的門洞緩緩打開。
還是方才進去的那個洞口,連位置都一模一樣。
相視一眼,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訝異。
「有情況就接應。」
將楚禾拉到一旁,遲珥抽出刀上前,率先走進。
自身狀態的確不佳,楚禾沒有逞能。
不過這機關如此隱蔽又精妙絕倫,看來是黃斌給自己留的退路沒跑了。
半晌後,一枚小石子丟出。
楚禾撿起,迅速走進。
「噓,他們還在。」
按下突起的石頭,身後牆壁合攏。遲珥身體貼著牆壁,用氣音小聲提醒。
楚禾點頭,小心張望。
不是地道,是一處暗室,空間很大。
腳尖點著台階,兩人緩緩走下。
一處洞廳,只停放著五架馬車。地上是剛死沒多久的十幾具屍首,只有七人站在唯一的一處窯洞前,而那黃斌赫然在首。
「按計劃行事,子時你帶人引開那些蠻子,今晚必須離開!」
黃斌一身普通侍衛著裝,對著真正心腹再三強調。
圍著車架走了幾圈,記起什麼,又急忙轉身。
「對了,鄧老頭得滅口!不能讓他參與到耶律岐的毀江屠殺中,更不能讓他暴露此處秘密。」
神色倉惶,哪還有不久前攔在路中以人命為樂的肆意與張狂。
幾個心腹抱拳跪地,齊齊應聲。
黃斌這才稍稍心安,目光不明地望向幾人,聲音肅穆,「只要離開這西澤縣,憑著本將軍的人脈,為你們謀個一官半職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多謝將軍!」
手下自是喜不自勝,脊樑彎得更低。
「他要逃。」楚禾眼睛眯起,手臂抬起,刀尖對上黃斌的眉間。
「他背後也有人,殺了他不頂用……」察覺到殺意,遲珥忙開口阻攔。話說一半頓停,一個飛身,人已高懸洞頂。
低頭去看楚禾,誰料對方比自己更快。
躲進角落,將身體團成一團,楚禾屏息盯著入口。
而那黃斌渾然不覺,依舊喋喋安排,掩面偽裝一番後,這才準備離開。
「你們守好此處,本將軍出來時間太長,不能讓那耶律小兒察覺。」
可惜步子還沒跨出,洞內便傳來一道得意諷刺。
「將軍好謀算,讓屬下好找。」
「是你?你怎麼尋得的此處?」面色大驚,黃斌迅速躲在護衛身後,恨聲叱問。
「將軍不厚道啊,就拿了幾車破爛應付我。尚且連我都不相信,怎還妄想瞞過殿下?這些才是您的私庫吧?」
對黃斌的質問避而不答,薛甘源慢條斯理地走近,圍著車輛嘖嘖讚嘆。
「果然是你!枉我這般信任你!」
黃斌怒不可遏,想將眼前這猖狂到不可一世的人滅掉,可看清對方身後,氣勢陡滅。
「信任?笑話!交出洞廳的糧食,我們殿下說不定還能饒你一命。」
「洞廳的糧食?洞廳所有事宜不是皆歸耶律岐管嗎?我向來插手不得。」
看得出眼前之人帶著殺心到此,儘管心裡恨不得啖其肉,黃斌不得不軟下態度。
想霸占自己這些財物就直說,何必還要扯由頭。
「殺!」
薛甘源卻是不再廢話,臉一沉,數十士兵衝上前。
「你這是……」
聽夠了信息,楚禾稍微抬了抬頭,準備仔細瞧瞧這場打鬥。
不負所望,很精彩。黃斌話只來得及罵出幾句話,連同心腹差點兒被砍成了肉泥。
「回大人,沒有找見!」
「再搜!黃斌狡詐多疑,定是藏在了別處。」
共事這麼久,薛甘源再了解黃斌不過。若不是自己多留心幾分,還真會讓人在眼皮子底下逃走。
地面潮濕太滲人。這麼好的機會在眼前,楚禾更加不會放過。
指了指薛甘源,又指了指依舊掛在牆上的遲珥,不等回應,楚禾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遲珥愕然,可一息之間,前頭再次傳來激烈打鬥。
「唉~」又是一聲嘆息,遲珥無奈落地。
一炷香功夫不到,在遲珥將薛甘源踩在腳下之時,楚禾正好抹掉最後一人咽喉。
「說,那耶律岐如何毀江?北虜到底在謀劃什麼?」長刀抵上脖頸,遲珥冷聲逼問。
「別急啊,你們很快就能見識到了,呵呵呵呵……」
半張臉陷入了土裡,嘴裡鮮血不斷,可男人眼神依舊桀驁。
「你是北虜人還是明武人?」
看得出眼前之人視死如歸,遲珥不再逼問,而是問了一個不輕不重的問題。
「哼!」薛甘源扭頭閉目。
「我想我見過你們那殿下,想來他應該也快死了。噢,還有他養的那群畜生。」
拄著刀走過來,隨意坐在一具屍體上,楚禾戲謔說道。
「什麼……你胡……」
在聽到畜生二字時,薛甘源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掙扎著起身,急切地想要問個究竟。
可楚禾卻沒給機會,徒手虛捏刀身,帶著遲珥使力,那鋒利的寶刀便切斷了脆肉。
鬆開手,嫌棄地抹乾淨指縫裡的血液。
在黃斌和薛甘源身上左摸摸右摸摸,只將人扒了個精光。
良久,便只見楚禾捏著兩根指頭從兩人鞋底和衣領里抽出兩片布條和雜七雜八的東西來。
將令牌別進腰帶,最後又看了眼那裝載沉重的馬車,楚禾頭也不回地走向洞口。
只留目瞪口呆的遲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