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眼前這人,身體左閃右躲,楚禾先對付身後這些弱雞。
邊打邊退,直到門邊。楚禾眼疾手快地關上門,插上門栓。
可不能有人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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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矛急速翻動,攪動間,吱哇亂叫聲起,接著就是武器噼里啪里落地聲。
腳尖挑起一把劍,旋踢調整方向,然後陡然拋擲出去。
分明刀尖已離這少年寸許,可薛甘源不得不收力偏躲。儘管如此,臉上還是濕熱一片,用手一抹,滿是鮮紅。
恐慌從心口直上頭皮,咽了咽唾沫,刀身已然不穩。
可眼前之人必須死!
「殺了他!誰就是副衛!」
濕滑的刀柄緊了又緊,眼睛死死盯著挑著刀劍到處亂戳的瘦小少年,薛甘源咬牙切齒地下令。
打掉不斷飛起的長矛刀劍,手中長刀再次朝楚禾命門刺去。
戳瞎五人眼睛,掏了幾人心臟,楚禾忙得不亦樂乎。感受到身後的風聲,依舊不慌不忙,順手抓起地上剛剛咽氣的一人。
「小心!」
木門碎裂成片,一道凌冽低沉的男聲自門口傳來。
緊接著寒光閃過,鐵器擊撞,火花四濺。
楚禾站得穩穩的,突然一股大力抓上胳膊,整個人狼狽趴地。
打開偷襲楚禾的暗刀,遲珥騰空掃開手無寸鐵的護衛,踩著將倒未倒的身體轉眼在楚禾身邊站定。
冷著眼睛看向被刀帶倒的薛甘源,腳下好久不見動靜,便又抽空詢問楚禾,「你沒事兒吧?」
地上之人還是沒動,只窸窸窣窣地不停抽鼻子。
難不成被揍哭了?
不會,楚禾自是不會。
遠處大批量人馬正在趕來,此地不宜久留。
剛想提醒人離開,卻不想楚禾三兩下爬起,率先出了門。
掃了眼躲在牢門邊上暗自窺視的薛甘源,遲珥撿起佩刀,緊跟而出。
直到薛甘源也離開,那牢獄最深處最陰冷之處傳來微弱的響動。
拼盡全身力氣抬頭,可離地不到一寸,又力竭而倒。
只幾息功夫,已不見人影,遲珥猶疑一瞬,還是翻身過牆。
「縣衙有事?」
剛落地,便聽得鼻塞聲響在耳邊。遲珥一愣,隨即搖頭,「混進了人。」
又頓了頓,「黃斌死了?」
「沒。」
聽得西澤縣衙無事,楚禾放了心。隨口一應,在身後之人沒有防備之時,突然轉身,拳頭一下下揮出。
挨了結結實實一拳頭,遲珥帶著兩串鼻血急速後退躲閃。
還了回去,楚禾便停了手,加速朝前跑。
司南府已被完全驚動,自己得抓緊時間殺了黃斌,還有的忙呢。
身後腳步未止,楚禾皺眉,單臂揮出長矛,「有事兒?」
又被楚禾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一驚,腳下堪堪停住,「我應該知道黃斌在哪兒?」
「緣由。」
「我跟隨其心腹而來。」
「帶路。」
收回手,等這人走到前頭,楚禾跟上。
秋陽高照,除了身後的隱約跑動,這條路上竟是空無一人,比夜晚還要安靜。
穿過雜物堆,七扭八拐,二人最後來到楚禾昨夜經過的一處客棧。
「那人就是進了此處,裡面只有三五富戶。」
「那人有沒有出來?」
遲珥搖頭。
楚禾心中瞭然,瞧了那破損滯塞的木門一眼。然後退後,助跑,蹬牆而過。
有了那虛掛的銅鈴,楚禾不敢再有大意。
院中只有光禿禿的牆和光禿禿的地面,沒有複雜規劃設計,就是兩排磚瓦平房。
進了房間,和想像的一樣,除了一桌一床別無其他。
二十來間屋子,大半兒閒置。有的遍地腳印和雜物,有的布衾尚在,人同家當消失無蹤。
只有幾間,裡面還傳來呼呼大睡聲。
「下了藥。」
遲珥低語,然後徑直走到最角落的一處房間,「就是此間。」
地上還殘餘著幾道未清理乾淨的車轍印。將兩人腳印掩去,楚禾扒在門窗上往裡探。
陳設一覽無遺,地上乾淨稍許,土層卻綿軟很多。
無人聲也無動靜,楚禾推開門。
兩人默契分開,各自一邊,沿著牆根一路摸索過去。
良久,遲珥搖頭。正要看向楚禾那邊,卻見那逐漸合攏的牆縫中只能瞧見楚禾的一片衣角。
遲珥黑臉,這是用完自己就要踢開了。
清理痕跡後忙要扒開牆縫,可已然來不及。
只能在附近嘗試找尋機關。
甩開人,抹掉守在門口的兩名護衛,楚禾接連走過幾個門洞。
很熟悉,台階,火把,洞道。
還有堆放的麻袋,製造粗糙的木箱,油紙,油布,以及蠟油。
打開看了看,都是糧食,只有少許金銀。
往來車輛眾多,不過搬運推車之人卻是有些異樣。身材格外壯實,滿目鬍鬚,連眼窩也更為深邃。
躲在板車上,將這處空曠洞廳瞧了個仔細。
幾處旁廳應當通往那幾座銷金窟,除此之外只有一條狹窄的洞道,只能容一輛板車通行。
不見黃斌和那心腹的蹤影。
若是遲珥沒有騙自己,那這事情就有意思了。
看來這破舊的一間屋舍內還有玄機。
忍著沒有出手,楚禾躺在板車上顛簸向前。
只有一條彎彎繞繞的主路,不過為了進出通暢,在許多地方還挖出了停車避讓處。
心中大致了解,楚禾利落滾出。
遲珥不是愚笨之人,再不回去,那些好東西怕是不好處理了。
躲避,遮藏,楚禾用最快的速度返回。
此時此刻,沒必要再省著異能了。
手指揮過,火把熄滅。
「嘰里呱啦?嗚嚕嗚嚕!」
隨著聽不懂的幾句交談,有兩人停下手中的活計,按著彎刀輕腳上前查看。
「咻!」
「嗬……」
「嘰里咕嚕咕嚕……」
聽到動靜,滿洞廳的人緊急戒嚴,洞中一時間只有齊刷刷的抽刀聲。
「呼!」
火把又一次熄滅。亂了一瞬,喊話聲起,人群分成兩波,一前一後。
在黑暗中一步步無聲前行,火把也跟著接連熄滅。
黑暗籠罩之處,只有一陣接一陣的慘叫,和重重倒地聲。
仿佛那黑暗中有頭食人猛獸。
前路不通,剩餘惶惶不安的人只能往後面的出口和幾處偏廳入口跑。
只要逃出,便有救援,便能活著。
可……
路沒了。
方才還明晃晃的洞口竟然肉眼可見的,一寸寸填上了土層。
到現在的平整光滑,好似此處原本就是一堵這樣的牆。
回頭,卻是滿天飛箭,腳底也無法動彈。
只能成為活靶子。
又是一陣哀哭大叫,洞廳再度恢復寧靜。
確定沒有其他活人氣息,楚禾氣喘吁吁地扶牆而出。
只片刻功夫,血色消退,汗水涔涔。
取下一束火把,將屍體連同竹籤清理乾淨。
楚禾馬不停蹄開收,一堆堆小山消失在眼前,渾身的疲憊才輕了些許。
可接下來還有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