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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章 進城條件

  因著狼群被驅散,有不少流民從各個角落和林子裡鑽出,結群向縣城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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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加入的人剛一接近,便被餓急眼的流民衝上去搶了個一乾二淨。

  幾乎是從白天搶到了晚上,又一次天明也沒消停。直到城門上有了動靜,等待多日的流民才放過了更弱者,揍著旁人擠到最前面。

  「走了!」

  遠處嘈雜聲大起,陶三之跑回通知眾人。一番喬裝,馬車再次駛入流民堆中。

  「縣令大人到!」

  隨著一聲唱和,城牆上的的守衛分列兩隊 ,一群人拱圍著一個清瘦的男子登上城垛。

  「看來大家是終於理解本官的良苦用心了啊!早點想通這幾日也不用挨餓受罪了不是?何苦呢!」

  隨著江皓離話落,千斤閘落,城門緩緩開了一扇。

  三位郎中模樣的男子抱著小木椅走出,接著是二十士兵懶散地拖著步子列於城門兩側。

  最後,十幾人抬著五口蓋著蓋子的木桶緩緩走出。

  「是米香!是粥!」

  「我先進!你們不要擠!」

  米香濃郁,苦等多時,又餓了多日的流民狂熱躁動。

  那些不願和親人分離,想再堅持幾日的人經弦霎時崩斷。顧不上其他 ,眼中只有米粥。

  底下亂成一團,可這位縣令大人卻是仿若不見,顧自開口,「城中人滿為患,為了篩選更有用的人,也為了讓城中災民能得到妥善安置,本官不得不狠下心來當這個惡人。」

  中年男人單薄的身子立於涼風中,聲音悲涼又毅然。尤其還帶著點哭腔,更是讓聞者落淚。

  「大人,為了讓百姓活下去,您吃了多少閉門羹,受了多少委屈……」

  有屬下不想這一心為民的父母官被人誤解,忍不住為自家大人抱屈。

  「住口!本官為一縣之主,理應如此,不必多言。」

  抬袖拭去淚水,江皓離忙厲聲喝止。顫巍巍走了兩步,粗喘幾聲後這才繼續無奈開口。

  「進城費每人一斗米。知道大家艱難,因此本官於城中鄉紳員外家中奔走相求,總算給大家謀了條生路。」

  「什麼好去處?大人您說!」

  「嗚嗚……總算是遇上了個好官……」

  「員外家缺少做事的下人,待遇優厚,年輕婦人二升糧,少女少年和幼童皆一升糧。」

  江皓離欲要講話,奈何迎著風咳嗽不斷,還是方才那名手下接過話頭替自家大人說道。

  「這不是賣身嗎?我們雖是災民,可也是良家子,怎可淪為奴隸?」

  「那我們這些漢子和老人呢?總不能棄之不顧吧?」

  聽得有生路流民喜不自勝,可自是有人不願為人奴隸。而沒聽到自身安置之處的男人和老人不滿叫嚷。

  「糧食有限,自是要有人作出犧牲。想來為人爹娘為人爺奶,為了子孫後代應當是樂意留下的吧?大人您宅心仁厚,可必須要有所取捨啊!」

  不忍愛民如子的自家大人繼續優柔寡斷下去,苦勸無果,那手下違命擅自做主。

  「放肆!都是本官的子民啊……江皓離急忙想要說些什麼,可硬是擋在身後,竟難行一步,只得頹然放棄。

  看在流民眼裡,自是對這位有心無力的縣令大人好感倍增。甚至起來同情之心,對其過往種種皆是惘顧。

  看來大家皆是不易啊。

  也不再為難江皓離,思量片刻流民匆忙行動起來。

  年紀稍大的女子趕忙收拾起自己來,楚禾還看到有位老婆婆使勁兒扯著松垮的皮膚,儘量讓自己看著年輕些。

  而一些人則哭著給未及笄的女兒梳起婦人髮鬢,以期多換一升糧。

  到處都是哭聲,可沒人閒坐等著,忙著打扮也忙著告別。

  這一分別,便沒了自由,自此是他家奴。

  流民瘋了般湧向城門,就算陸寬想強行開道也是徒然。

  只能捂著鼻子暫時避開,等人稍少再進。

  江皓離也沒有像昨日副將那般說完就走,依然站在城樓之上不停吩咐手下。

  奈何身體太過羸弱,不得不躺在椅子上歇息,一切事宜交給縣丞等人。

  「粥可就只有五桶,米糧也是有定數的,晚了可就沒了!」

  高調戲謔聲不知從那個方向響起,也無人在意。只有無數流民更為急迫地往前擠。

  推人,踩人,殺人,明著暗著。

  「對了,城中人滿為患。為了治安,大家最好將武器上交,尤其是鐵器!」

  縣丞高高在上,守城士兵用長矛劃開包袱,從一地破爛中拿走鐵鍋。

  「我的鍋!為何要搶走我的鍋!」

  「鋤頭拿走便是,鐵鍋又傷不了人!」

  「鐵器一律上交,以防有心之人藉此生亂。怎得?還想不想進城?」

  威脅聲淹沒嘈亂,士兵也不在意。無視流民地哀求,一腳將人踢開,連同地上的其他家當。

  有些人想上手去搶,可剛邁開腿,就再也前去不得了。

  身體被幾根長矛捅穿,下一瞬,破布般被挑起拋向人群。

  摸著灑落到臉上的血滴,驚恐慌亂後的其餘流民再乖順聽話不過了。

  「受傷嚴重和毀容的就不要前來,免得耽誤大家時間!」

  「容貌姣好,兩升糧,過!」

  總算安靜下來了,縣丞抬起眼皮粗略掃過排隊走前來的婦人姑娘,有人在旁專門唱和。

  婦人美滋滋地用衣襟接住糧,也沒在意那明顯淺了許多的升子。

  也不管看不看得見,向遠處的家人揮手告別後,婦人含淚走進半扇城門後面。

  見有人真的拿了糧食順利進了城門,流民們徹底安了心,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喊著,「我願意賣身!讓我先來!」

  陶三之等人遠遠看著,忍不住搖頭。

  「阿姐,這江皓離和手下一唱一和的紅白臉,假的要命,這些人這也信?」

  陶雅雯手裡握著竹籤,挑開窗簾往外偷看。看到流民失了神智般賣兒鬻女,自賤己身,有些怒其不爭。

  楚禾翹著腿摸著手臂上的護手,小心將上面沾上的幾根草杆兒取下,「他們別無選擇,不過是賭命而已。只可惜,賭錯了。」

  陶雅雯羨慕得眼熱。阿奶見那遲珥幾人縛著護手,便照著樣子親手給阿姐也做了一雙。

  說是阿姐打鬥個不停,得做好保護。

  絲毫沒想起自己也是親親孫女兒。

  還好娘心疼自己,這不馬上也安排上了,雖然是給爹他們做時順帶捎上的。

  不過有就行,嘿嘿嘿嘿。

  楚禾看傻子一樣抬眼,然後轉身側躺繼續閉目,城門口愈發熱鬧。

  「咳嗽成這樣了,怕不是癆病?我看倒像是疫病,滾滾滾!」

  「臉上有紅斑和黑疤,前面的人盯仔細點兒,這種就不要放過來!」

  那幾個郎中也並不是來診治傷患的,沒帶藥,只負責診斷被篩選上的年輕人有無重大疾病和疫症。

  兩根指頭搭在手腕上,一觸即離。

  倒是對那些粗糙得獨有氣質的年輕少女興趣十足,檢查身體時手掌大喇喇的一一摸過許多不可言說之處。

  氣憤,羞恥,卻只能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