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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章 西澤縣

  進城事宜,自有郭相言和眾人講解部署。

  閒來無事,楚禾在火堆旁指點著一眾孩童習武。

  也不全是孩童,像陶楚傑和陸小廣這些少年也混在裡面踢腿打拳。

  「穴位圖都記熟了吧?頭上多戴幾根竹籤總是好的,看誰不順眼,直接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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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禾圍著一圈少年少女左右打轉兒,手上的枝條卻是毫不留情地朝招式不規範的人身上砸下。

  管他是男是女,年幼與否。

  目光忍不住被少女所吸引,遲珥分神。

  分明沒有內力,腳步還帶著虛,可偏偏就能憑一己之力取了張猛子的命。

  年紀不大,膽識和聰慧過人,有些事情竟然讓自己生出老謀深算的錯覺來。

  太怪異了,看不穿也摸不透,直覺告訴他此人危險。

  楚禾若有所感,拔下頭上的髮簪直直射了過去。

  遲珥偏頭躲過,隨即腳尖輕踢,髮簪又朝楚禾面門疾射而來。

  旋轉的同時利落抽刀,楚禾嫌棄地將簪子劈成兩端。也不再理會,背過手去檢查學生作業。

  遲珥避過眼,匆匆走進黑暗。

  第二日,未等天明,魚肚白就垂於天際,又是個好天氣。

  草草吃了早食,陸寬趕緊將所有人召集起來,「得委屈一下大家了,雷子,趕緊將繩子拿過來!」

  「你還真綁啊,疼疼疼疼……你繩子捆鬆些!」手腕被繩子直接勒進了肉里,疼得衛靈只哇亂叫。

  「不真些怎麼糊弄過去?就你事兒多!」早就看衛靈不順眼的馬雷依舊我行我素,甚至還打了個非常死的死結。

  「早就察覺你對我有意見,你這是……唔唔」話還沒說完,嘴裡便被塞進了一根木頭。

  暫時休息的小片地方上熱鬧了起來。除了漢子,其餘人一律擠上板車。

  看著兩位奶奶躺進鋪著棉布和乾草的板車,楚禾這才和陶雅雯互相幫忙著松松垮垮套上草繩。

  「那個……可不可以也幫我一下?」

  「啊?哦~」楚禾靠在車上想著事情,陶雅雯倒是熱情得很,麻利拴上了細麻繩。

  「多謝。」

  得知恩人是位女子後,趙采文欽佩又沮喪。可隨著相處時間長了她便有些怕,見對方連正眼瞧自己都沒有,心裡更是惶惶。

  「客氣!」陶雅雯卻是豪邁揮手,然後湊近盯著這位舉止得體又 的姑娘好奇打量。

  好好的小姐不當,怎麼想不開做起流民來了?

  不懂,真不懂。

  為了力求真實,一切都照著上次那司南都尉的做法來。板車塞不下那就用繩子串起來跟著車馬走,絕對不能露餡。

  等收拾完天已大亮,陸寬打頭驅動馬車,一行人緩緩趕路。

  「姐,我們這招有用嗎?萬一被識破怎麼辦?」陶雅雯腦袋撞在車框上砰砰作響,疼的齜牙咧嘴硬是懶得挪動。

  「那就殺唄,還能如何。」看不下去,楚禾扯著對方頭髮將人拉回,自個兒也用手撐著臉閉目養神。

  陶雅雯耍賴般順勢倒在楚禾腿上,見人沒反應,不禁嘿嘿傻樂了起來。

  趙采文和一眾少女婦人看著,自是羨慕至極。

  八文江自群山而來,強勢地破山開道。主幹於北變道向東,游龍曲纏郭城。數股支流縱橫交錯,密布縣城內外。

  平原曠野都被納入城池,只有一座座高矮不一的連綿山巒守護著地形狹長的西澤縣。

  一路遇上的流民很少,越靠近城郭才多了起來。直到走到城門口,眾人才知道路上流民都去了何處。

  舉目望去黑鴉鴉一片,一邊散亂無章,一邊人擠人排著隊。

  有的人用髒得不能再髒的布蘸了唾沫去擦兒女媳婦的臉;婦人用流膿的爛手給女兒和兒子梳攏頭髮,每隔一會兒便緊張地整理孩子有些散落的髮絲。

  所有人都一樣,珍貴的布料碎片般被幾個流民披在身上。馬車也是有幾輛的,不過馬車主人是換了又換,周圍都是死去多日的屍首。

  見到這般狀況,馬雷紅著臉將腦袋縮進了襠里。陸寬也是黑臉暴紅,連臉上那道疤也抽搐著不敢抬頭。

  昨晚天黑真沒注意城下這麼多人,也沒想到那幾個鱉孫兒在欺瞞敷衍。

  還以為流民不多,情況還不糟呢。

  不過想到自己眼下可是扮作司南府的官兵,連忙整理形容,抬頭挺胸端坐車頭。

  車布悄悄掀開一條縫隙,楚禾看向城樓之上指著陸寬一行人竊竊私語的守衛。

  幾人目光熱切地盯著幾架馬車,縱使極力掩飾,可那眼神還是管不住地飄來。

  「滾開!一群賤民!」馬雷耀武揚威,雄赳赳地坐在車頭開路,車馬暢通無阻,直接行至城門下。

  「司南府行事,快開城門放行!」

  馬雷跳下車,衝著樓上守衛大喊。

  「司南府?可有憑證?」

  樓門之上的男人語帶不屑,眼神卻貪婪地盯著鼓鼓囊囊的車馬打量。

  「都尉令牌在此,速速放行!」陸寬上前,高舉令牌。

  「喲!司南府又怎樣?不走你們的狗洞,跑來我們西邊找事兒?」

  男人語氣輕蔑,神情中隱隱帶著仇恨。不過似是有所顧及,生生又住了嘴,不再理會城下陸寬。

  陸寬眉頭微皺,情況果然有變。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行下策了。

  「哼!咱們走!」

  憤怒轉身,也不再浪費時間。待陸寬退回後,車馬當即趕離人群。

  只等江皓離出面。

  直到接近午時,守城副將姍姍來遲。

  守衛頭領忙上前點頭哈腰,那副將衝著某個方向狠狠吐了口唾沫。泄憤一二後這才慢悠悠登上城樓。

  見到來人,流民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激動地往前擠,就連瘸腿少胳膊的人也忍著刀割似的疼痛往前挪。

  「我們願意!我要進城!」

  「求求您了,就讓我進去吧!」

  「我們不要糧食!只求大人收下幾個孩子!」

  男人嫌惡地捂著鼻子,眼神在為數不多的車馬上暫做停留,這才倨傲大喊,「縣令大人要事繁忙!不是愛討價還價愛考量嘛,那就再想想,大人不急!」

  說完打著哈欠徑直離開。

  城下流民靜了一下又亂了一瞬,然後重新恢復到之前半死不活的狀態。

  等就等吧,只要縣令大人能讓自己進城。別說賣兒鬻女,就是讓他殺光親人他也願意!

  為什麼前幾日自己要猶豫?要不是被這幾個累贅拖住了腳,自己這時說不定早就拿著糧食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