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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7章 遲大人

  頭頂聲響愈發激烈,坡下等待的人屏息站起,身體前傾,蓄勢待發。

  只要有異動或者楚禾呼喊,他們便能火速救援。

  「保佑保佑!各路神仙保佑!」

  崔婆子雙手合十不斷祈禱,吳婆子卻是無比淡定,甚至還能安撫幾個坐立不安的老少。

  因為她知道,阿禾異於常人,有大神通。不分心庇護她們,自保不成問題。

  「咦?怎麼沒動靜了?」衛靈腫著右臉一點一點往坡上拱,挪了幾步突然困惑開口。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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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眾人上前查看,一道悽厲慘叫暴徹山野,驚地人猛一哆嗦。

  叫聲仿佛剛落地,楚禾便從矮丘上晃悠而來。

  胳膊上套著一把弓,指尖挑著一枚令牌,腰間的兩個大鐵球一步一悶響。拋開掛滿全身的大小物件,瘦小的人還算颯爽。

  遲珥難以言說地看向楚禾,隨後目光轉移到被甩得只看得到影子令牌之上。

  看來這人認識這東西啊,楚禾思忖。隨後直接忽略遲珥,快步走回馬車。

  事情了結,趁著眾人熏衣消殺,陸寬孤身上山一趟,然後廢然而返。

  「原來遲小弟這般年輕,」焚燒口罩間隙,陶三之這才看清遲珥面容。

  是個極為年輕的少年,眉清目秀的,就是不苟言笑。冰冷程度和阿禾姑娘有的一拼。

  迅速換上新的口罩和布巾,遲珥抱拳,然後翻身上馬。

  看得眾人失笑不已,翟老頭也抖著鬍子樂不可支。

  「總算解決了一大麻煩!等我們出了西澤縣,到時候天高地闊的,誰都找不到咱。」

  不去想那些不孝子孫,崔婆子很滿足,也很感恩。

  許勤勤眉目含笑地點頭,「就是說呢!天氣轉涼了,咱們得在入冬之前找到安身之處。」

  希望就在眼前,短暫休整,五十三人精神煥發。

  馬車上其樂融融,摒去路上遍野橫屍和奄奄一息的人,前途一片光明。

  楚禾靠枕而眠,車內安靜下來,只余車輪哐當。

  被翟老施捨了吃喝,衛靈撅著屁股騎在老馬上,朝窩在板車上的趙采文嘚瑟。

  看得偷看的馬雷不停嘆息,只生不養,看看這孩子歪成什麼樣了。

  「雷子,你老瞧我作甚?好好趕車!」陸寬被盯得不自在,忍不住開口斥責。

  「唉~唉!」馬雷不語,只一再哀嘆。

  陸寬更加莫名其妙,難不成真被媳婦兒說准了,這小子在思春?

  可在思誰呢?不行,他得多留意留意,做大哥定然要讓弟弟圓滿。

  車馬向前。

  殺人奪物已是常態,大群野狼盤踞在路當中。已經不滿足於死屍,而是戲耍般對著流民圍追堵截。

  等人跑不動驚恐爬行時,野狼這才邁著優雅的步伐,張開獠牙斷了流民的最後一口氣。

  「我說那大鬍子怎麼餓成那樣也不去城裡找吃的,原來是被堵住了路啊。」

  車停,楚禾鑽出馬車。搭弓拉弦,數枚竹箭衝著頭狼射出。

  一大捆竹籤射光,真正的頭狼才被誤傷而亡。

  楚禾汗顏。

  殺盡反撲的野狼,洗去刀上血跡,鞭子揚得更急。

  「前面就是西澤縣了,今晚原地休息,等我們摸清情況再作打算。」

  陸寬自覺引領眾人,只有遇到危險,阿禾姑娘才會插手。平時要多懶就有多懶,大家都已習慣。

  陸寬帶著馬雷前去打探,其餘人就著水啃著乾糧。水還是用唯二的兩個小泥爐燒開的,不然只能冷著腸胃。

  馬車首尾相接,大家各坐在車內閒談。

  「石鳴縣有餘夫人,可西澤縣的縣令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若他也失蹤倒還好,如若不然,我們怕得脫一層皮才能進城。

  另外西澤縣不止有縣衙,還有設司南府,縣令和都尉相互掣肘,一向不對付。」

  覃遠松怕楚禾不知道西澤縣府衙情況,特意坐在自家車頭揚聲說著。

  衛靈倏地立起耳朵,和趙采文伸著脖子偷聽。

  「怎麼說?若是只給些錢財就能擺平,那倒算不得難事。只要別太貪得無厭,出爾反爾。」陶三之掀開車簾鑽了出來,兩人相對而坐聊了起來。

  「你猜對了,江皓離就是後者 。」覃遠松搖頭,江大貪官心黑的沒邊兒。

  「我……」趙采文眼含淚水,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衛靈一把摁了下去。

  陶三之扭頭看了眼這對渾身上下透著奇怪的男女,想要繼續詳細問問,沒多時前去的二人就返了回來。

  燃起蒼朮,白芷和艾葉,又從罐中舀了半瓢松葉酒來讓二人飲下。「情況如何?明早能不能進城?」

  「難,江皓離還活著,也是扣留過路車馬糧食。不同之處在於西澤縣還收壯年漢子。」陸寬面色冷峻,前方情形實在是不容樂觀。

  將剩餘的酒一飲而盡,馬雷又舔著臉朝陶三之要。「要不和上次一樣?我們來個裡應外合,打他個措手不及!嗯……好酒!」

  「硬闖絕對不可行!那張猛子是司南府的人,一旦我們擅闖,可是要面對兩股勢力。」郭相言搖頭,仔細分析起來。

  「據宋大哥所言,這江皓離應當是貪生怕死之徒,怎麼還會留在縣中?」

  「肯定是有更大的圖謀,不然城中糧食緊缺,怎會還收這麼多人?」

  「那可如何是好,大家都想想,看看有何好法子。」越聽臉色越凝重,陸寬抓著凌亂的鬍子冥思苦想。

  撐著下巴倚著車窗認真聽著眾人討論,見一時沒有好對策,楚禾這才伸手出去,「試試這個。」

  手一松,細繩上吊著的令牌左右擺動。

  「真管用嗎?這令牌代表何意?可不能弄巧成拙。」雖有不解,郭相言眉頭卻微舒,阿禾不會無的放矢。

  楚禾沒有回答,而是揚頭看向抱刀光明正大偷聽的人,「管不管用這可得請教遲大人了。」

  「遲小弟?遲……大人?」眾人疑惑又驚詫,轉過頭來認真打量這位年輕男子。

  遲珥神色不明地睨了楚禾一眼,連令牌看都沒看,「應該有用,前提是兩方還未撕破臉。」

  並未否認,所有人這才重新認識起遲珥來。原來不是普通下人,能被喊大人,那就代表有官職在身。

  幾十人瞬間對遲珥疏離客氣起來,連話也不敢搭。

  「那司南府和縣衙若是撕破臉呢?」其他人還在思考遲珥的言下之意,只有馬雷,不懂就直接問。

  「撕破臉對我們更有利。不是說江皓離還活著麼?那就等他露面,用他最珍惜的東西換進城機會。」

  和楚禾相視,郭相言沉聲。

  哪還有往日儒雅,面上只剩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