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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章 越來越糟

  「真的是服了你了!這下總該走了吧!」

  趙采文秀氣的臉上沾滿血點,垂著頭呆呆坐在柔軟的樹葉堆上。聽到聲音緩緩抬眼,不解看向衛靈,「你怎麼只挑了匹馬?」

  「拿了又護不住,只會讓自己死的更快!」

  還想說幾句,看少女這呆滯的模樣,衛靈只能有氣強咽。

  快速綁好馬鞍,一把將少女抱拎起丟了上去,「小姐莫要這般任性大發善心了,下次再這樣我真就丟下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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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采文緊緊抓著伸到眼前那強勁有力的臂膀,整個人恢復了精氣神,「注意你的言辭!什麼你啊我的,你可莫要忘了自己身份!」

  「行行行,小的知道了,大小姐您坐穩了!」

  突然收回手,衛靈牽著馬小跑起來。馬背上的趙采文大驚失色,叫罵著忙亂穩住身形。

  斷路之上,流民群中不見車馬,困在原地的人想方設法地試圖離開此地。

  而為首男人早被屬下護著離開,只留百人收尾。

  時間一點點過去,駐守的人馬照舊圍堵攔截,流民最後一絲希望也被生生磨沒。一個個少女和孩童被長輩推著上前,跪地苦苦請求高高在上的大人們收下。

  陶三之一行人離開多時,便有一架馬車暢通無阻地飛馳而來。

  「人呢?有沒有攔住?」

  一下車,令牌一閃即收,張猛子急匆匆跨過板橋,對著路中央的一小領隊模樣的人疾聲問道。

  「張副尉可是說從您手裡搶走馬車的那群人?」

  對方沒有回答,而是不緊不慢地輕笑反問,絲毫沒將品階比自己高的張猛子放在眼裡。

  「哼,你就說有沒有把人扣下?」已經習慣這些拜高踩低的狗腿子,張猛子穩住怒火,一心只想知道楚禾的下落。

  「都尉大人讓我告知你一句,一切以大事為主。切莫意氣用事,否則就是誰給你撐腰都沒用。」

  知道怕是問不出什麼來,對於冷嘲熱諷張猛子是充耳未聞,鐵錘前指,「追!」

  車馬揚塵而去,立於原地的人呸呸吐著滿嘴泥灰。

  只會仰仗岳丈的廢物一個,就算官職比自己高又如何?還是遮掩不了下等人的愚蠢!

  一個副尉也敢自稱將軍?也配和都尉大人相提並論?

  「副尉張猛子擅離職守,請示都尉大人再調派人手過來。」

  這邊,沒了車馬,陸寬等人只能背著家當緩慢而行。病弱太多,實在是無法加快行程。

  更何況還要避著那些明顯身患疫症的人和望不到盡頭的遍地屍體。

  被繳了糧食和車馬,大部分流民沒走多遠便被搶被殺,或被活活餓死,病死。

  屍身無人處理,只能越堆越多。

  路上遊蕩的不是人,而是一具具失了魂魄的行屍走肉。

  「阿禾不在,包里的藥材怕是不夠用了。」陶三之小心翼翼跨過阻礙,等走到稍微乾淨的地面這才憂愁出聲。

  「防不住,也治不好,只希望能少死些人……」

  崔婆子伏在兒子背上,即使盡力不去想,可一些殘酷畫面還是會閃進腦中。

  她怕,她怕孩子們也會和這些人一般。

  「唉。」聲聲嘆息讓人心生絕望,或許,真得逃不掉了。

  老天要收人命。

  四十人沉默不語地埋頭趕路,儘管如此,路上還是不安生。

  官道旁邊的各個岔路口都有三五個穿甲配刀的士兵把守,眼睛巡視著漏網之魚。

  這是連裝都不裝了。

  「哎!你們過來!說的就是你們!」看到四十人還有這麼多行李,這人忍不住喝止。

  「哥,怎麼辦?是不是認出咱們了?」馬雷走到陸寬和陶三之中間悄聲問著。

  「應該不是,過去就知道了。」

  示意馬雷稍安勿躁,陸寬帶著妻兒先走了過去。陶三之和宋大飛各自背著兩位老人稍稍拉開距離。

  「打開!」

  小兵眼睛貪婪覷著大小包袱,趾高氣昂地指著陸寬。

  「這都是一些衣物,不值錢。」

  「我讓你打開!」

  「娘的!」

  被欺辱就算了,眼下自己說不定沒幾日活頭了,心裡憋的氣正無法發泄。馬雷暴脾氣上來,將陸寬的話拋之腦後,提著棍子就要衝上去干架。

  阻攔不及,陸寬只得帶人上前將五人圍住。

  「你們想幹嘛?算了算了,趕緊走,趕緊走,真他娘的晦氣!」

  見勢不妙,男人連忙認慫。都這般地步了,這些人怎麼還有力氣,還有膽量和自己對抗?

  可對方人多勢眾,他們五人處於劣勢,只好想著先將人打發走。

  走吧,走吧,前頭可是有大驚喜等著呢!

  *

  三駕馬車和兩架板車在滿是徒步而行的流民中間異常醒目。

  楚禾站在馬車頭眺望遠方,那條悠長的官道上依舊堵著一烏泱泱一群人。

  看來胃口著實不小。

  「姐,倆人還跟著呢!」將腦袋從車邊收回,陶雅雯努著嘴往後示意。

  看著陶雅雯的面色,楚禾有些擔憂。打包紮好傷口後這人便又恢復了往日的活蹦亂跳,不喊痛喊累,精神格外亢奮。

  可現在不是休息的好時機,只能等回去。

  「無妨,你前去教教他們,我們得加快速度。」暫時拋下不想,楚禾駕著另一輛馬車,看著前方歪歪扭扭行進的車輛,無奈地直嘆氣。

  「哎!」

  陶雅雯當即跳下車頭,在周圍流民驚恐猶疑的探究眼神中爬上板車,捂著鼻子給吐得七葷八素的兩人指導。

  還好覃遠友因為要送貨會趕車,不然這些糧食怕是運不回去了。

  楚禾沒有在意緊跟馬車的男女,而是邊削著竹籤邊觀察這些遠遠躲著馬車的流民。

  神情有異,不是好事。

  索性直接坐到馬背上,一人趕兩車,還能顧全到前後左右。

  口罩綁得嚴實,可惡臭氣味兒依舊熏得人發昏。馬車更加顛簸,不是路不平,而是死屍太多。

  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之前忙於逃命沒有注意,此時卻是清清楚楚目睹了一派慘象。

  虛弱的流民跪著往前爬,爬過遍地屍體,然後在某時某刻也安靜伏地,橫陳在路中。

  殘缺的骸骨被野獸啃食得坑坑窪窪,遠處狼群挺著圓鼓鼓的肚子橫穿人群。

  「咳咳咳……」

  「嘿嘿……嘿嘿……」

  「嘔……」

  不時有各種聲音傳入耳朵,拖了這麼多天,疫病還是出現了。

  高燒,眼睛發紅,咳嗽,嘔吐,很典型的症狀,想忽視都難。

  可沒有辦法 ,就算每日都消毒預防,可身處密集病原中,感染只是早晚的事。

  西澤縣應該近了。

  前頭的四人也停了聲音,看著隨著前行而越來越悲慘荒蕪的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