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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章 修路

  「有良,這處緩坡車馬難過,你想一想還有其他路可繞嗎?」劉天德將背上的東西放到路邊,走到洪流邊緣查,半晌唉聲嘆氣地走回。

  「爹,這條路也就這段比較陡,整體和大路差不了多少,再說通往縣城的寬路也就這兩條了。」

  「繞什麼繞,咱們這麼多人,鋤頭和鏟子是擺設嗎?路不好走就通路,右側不還有空地嗎,用土填填也就將就著過了。」

  「咱們和土地打了一輩子交道,以往下了大雨路又不是沒斷過,這點小阻礙算得了什麼。天德啊,不是堂叔說你,你們一家太依賴有良了,對莊稼人的活計太過生疏了。」

  十三叔公劉崇茂可算逮住了劉天德的錯處,在兒子的攙扶下摸著鬍鬚走過來,當著眾人的面就是一頓數落。

  「天德知錯了。」被幾個長輩輪番說教,劉天德黝黑的臉漲紅,好多年沒被人這麼批評了,雖然委婉,但還是難為情的很。

  這幾年他家日子好過了,兒子也頂事,他的確對農事鬆懈了。

  「知道就好,趕緊安排漢子挖溝填路去。」劉回信見兒子手足無措地低頭喏喏,忙將人打發走了,再被說下去,兒子這村長還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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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還是自己親爹好啊,救星來了,劉天德忙聲應著,點了幾十個青壯力帶上農具去勘察路況。

  「你們別有什麼事都麻煩天德,你們是不會動腦子嗎?一個個的遇到一點點事就著急慌張的。」

  劉崇林也借著這個機會教訓村里人,前路還遠,村里人不能遇事都等天德解決。

  「知道了,這不是一時沒記起嘛。」

  「您老人家就放心吧,叔公們就是不說我們也會想到法子的,哪能真就忘了手裡靠著吃飯的夥計呢。」

  村里人悻悻,隨即嬉皮笑臉地回著。

  「哼,最好是!」劉崇林看不慣這一副副不靠譜的嘴臉,索性轉頭,由著晚輩扶到一旁等著路通。

  陶三之本來沒想著過去,但陶家那邊竟是無一人前去,他只好拿起鋤頭。

  徐翠珍想攔沒攔住,只能跺著腳看著人走了,心中不免又對其他幾房人多了怨懟。

  修路這些事兒對於農家漢子而言屬實駕輕就熟,上面的水被高高的土堆截住,其餘水流被挖渠引到了窟窿里。

  沒有半個時辰,原本積水騰湧的路就被修填出條小道來。

  沒有車的人家早早就在前頭等著,楚禾和一眾人這才趕著驢車小心下了緩坡。

  果然,過了這截後剩下的的路都較為平緩,除了幾個大水坑耗了點功夫,一路算得上暢通。

  背負較輕的婦人邊走邊采著被人薅剩的野菜野果,逃難情形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女人們不免擔憂起娘家人來。

  柳映雲娘家是鎮上的富戶,逃難時也找過嫁出去的女兒。只不過陶柏宣不可能拋下爹娘和岳父走,柳氏也捨不得丈夫孩子,只得含淚和父兄離別。

  徐翠珍一改往日那張揚開朗的性子,一言不發,只一個勁兒地埋頭挖野菜。

  她娘家在鄰鎮村子,這麼些天了也沒想著找她。她在街上碰到過娘家村子裡的人,說她娘家人在第一次雨停時就舉家離開了村子。

  也是,她那一些精賊的家人,惜命得很。她那堂伯是個會看天的,準是看出些眉頭來,一早就收拾離開了。

  別人她不在乎,可是她的老母親也沒來找她,連個口信兒也沒帶,就那麼一聲不響地走了。

  楊花花娘家在蕁子灣附近村子,村子沒了,想來人也凶多吉少。

  婦女人們低聲交談著,交換著打聽來的消息,越聽越憂心忡忡。

  一行人一直走到戌初,尋了一處高地,劉天德才讓大伙兒停下歇息。

  「這幾天還得加把勁兒趕路,等過了西澤縣咱們才算脫離了水淹危險。趕緊生火做飯,漢子們警醒些,別睡死了!」

  劉天德說完就回了自家人群,眾人散開搶占地方,拾柴起鍋。

  離了大隊人群,野外晚上也不是那麼寂靜。到處都是撲騰的鳥雀,在林子裡亂哇叫著,聽著有些滲人,還好人仗膽。

  累了一天,楚禾讓崔婆子多放點米,米湯味兒很香,不過村裡有幾戶人家也煮了雜米湯,倒也不打眼。

  「只希望晚上別再下雨了,這荒郊野外的,也沒個地方躲。」吳婆子就著干餅,吸溜著米湯,身上只穿了件長袖褂子。

  「誰說不是呢,三之,你劉家太爺爺咋說的?」崔婆子翻了件薄襖子披在身上,年紀大了,總覺得骨頭縫裡涼颼颼的。

  劉家這太爺爺年歲高,一輩子和土地莊稼打交道,最會看氣象了。之前也說過估計有雨,只不過那時候雲層不尋常,的確難預料到是場災雨。

  「太爺爺說明早上怕是有點小雨,說不得半夜就得起,讓大家吃完就趕緊睡呢。」陶三之將徐氏帶的糧食一股腦塞給自家老娘,拉著媳婦兒孩子拿著碗就喊著餓。

  「得趕緊把菜餅子和米糰吃完,白日裡還是熱,我聞著味道有點不對了。」崔婆子又給每人多分了兩個米糰,氣溫慢慢回上來了,好事也是壞事啊。

  「嗯嗯!」陶三之應著聲,將碗中的米湯倒出一大半兒給了媳婦兒。

  記起什麼,就又從懷裡掏啊掏,摸出一把果子來,獻寶似的放在幾個孩子跟前。「我找柴時摘的,我嘗了,還挺甜的!娘,你們也嘗嘗~」

  「別給我這兒使怪,我還能虧待他們娘仨不成,趕緊吃你的,鍋里還有呢!」

  崔婆子看眼傷痕累累快要腐爛的果子,瞪了眼兒子。這死孩子,怕媳婦兒吃不飽,在這兒討好自己呢。

  「三兒是放心不下我這老婆子,這些天三兒顧著這頭冷了你們,心裡有氣這是正常。這事兒的確是我考慮不周,以後你帶著雅雯雅宸就跟著我們鍋吃,反正糧食也是三之備下的。」

  崔婆子放下碗,對著埋頭吃飯的徐氏幾人說道。前些日子徐氏一人護著倆孩子實在不容易,做婆婆的不能太自私。

  「娘,我心裡是有些不舒坦,但也怨不上您,我就是氣他,也不跟我商量,就把我們仨丟下......」

  徐翠珍聞言也不再憋著氣了,冷哼著,直接倒豆子似的抱怨,說到最後有破口大罵的趨向。

  「錯了,是我錯了,我該事先給你說的,我以後絕對絕對不丟下你們,我再次保證!」

  情況不對,陶三之趕緊放下碗筷去哄媳婦兒,沒成想說著說著徐翠珍竟然哭了起來。

  陶三之慌了神,忙摟起袖子給徐翠珍擦眼淚,將臉懟在媳婦兒面前小聲求饒。

  「哼!」眾人面前,徐翠珍到底是有些面薄,一把將人推遠,端起碗坐到陶雅宸身邊。

  「行了,有話飯後再說,飯都冷了。」崔婆子將火架上的鍋端下來,撥拉了下火堆,又添了兩根柴進去。

  明早還得趕路,陶三之就搭了一個帳篷,婦人孩子擠一擠將就著睡,他在火堆旁看驢車。

  陶雅宸和韓安兒縮在被子裡,分著吃果子,陶雅雯不說話,只瞪著楚禾冷哼。

  楚禾沒理她,幾天沒見,這人就只學會翻白眼了。

  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