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人也離開了,眾人情緒低落,這幾日盡力閉口不提的字眼兒止不住地湧上心頭。
又死人了。
不敢想沒了多少人,也不敢想家裡其他人過得如何。
楚禾沒工夫傷春悲秋,轉了轉手腕,拿起長刀利索跳進水裡。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就是這家!她家吃食可是整屋整屋的堆,就是人太小氣,上次下雨就給了我一把發霉的糠皮!」
尖利的聲音傳來,接著從院子裡進來了十來人。
「王婆子?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這是我家,我老婆子還沒死!」吳婆子先是一驚,反應過來就知道這些人是打了什麼主意,忙跨出浴桶,拉著繩子走出屋子。
「看看看看!老天不公啊,我們挨餓受凍,她們卻坐在屋裡吃香的喝辣的。眼睜睜看著大伙兒餓死連屁股都不抬一下,虧我們鄰居多年,往日也對他們老少多有接濟,真的是白眼狼啊!」
王婆子抱著大木頭,一邊漂著一邊破口大罵,好像吳婆子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樣。
哼!讓這吳喚雪平日裡囂張張揚,賺了幾個臭錢就不把自己放在眼裡。拿一小袋爛米就想糊弄自己,切,做夢吧!
「王嬸兒說的沒錯!這種無情無義之人不配浪費糧食,大伙兒趕緊將東西搬走!」一個豁嘴男人從水裡鑽出,吐了口水後,不等身體站穩,眼睛就急急往屋子裡看。雖然還沒看到吃的,但有這間屋子和這麼些木桶也算沒跑這一趟。
「哎呦!瞧瞧她孫子的面色,一看就是不缺吃食的!可憐我的壯兒啊,為什麼死的是你啊!」林婆子痛哭流涕,邊哭邊不停吐著流進嘴裡的雨水,同時也不忘擠開旁邊的婦人,衝著巷子裡的唯一一間屋子跑。
「快搶!六子你快去叫你娘來進屋躲雨,我去搶吃的!」來不及捋開濕淋淋的頭髮,男人頭也不回大喊,說完大跨步衝著吳婆子而來。
「你們......你們竟是這樣的人!蠻丘,你怎麼也成這樣了!」吳婆子氣得臉色發白,盯著其中的一個漢子怒不可遏地質問。周蠻丘從小孤苦無依,兒子在世前對其多有照顧,哪怕是自家窮困貧寒之時,她也會省出些口糧替兒子繼續接濟。
不過聽說年後周蠻生有了穩定營生,自己這才斷了幫扶。
她是真沒想到人可以恩將仇報到這種地步。
似是雨聲太大沒有聽到吳婆子的話,男人腳步未停,只是頭略微垂下。
「好好好!是我看錯了人......」
「阿奶,不要傷心,這是好事。」韓安兒費勁兒劃了過來,握住奶奶的手輕輕晃了下,小聲安慰。
轉眼間人就衝到跟前,吳婆子擦了眼淚,用力將孫子推回房間。順手撿起地上的木棍,上前一步和楚禾並排站定。
這是她的家,哪怕只剩一間屋子,她也要護好。
陶楚傑和陶三之早就候在一旁,見老妹子也沖在前面,崔婆子也跟著扛起鋤頭。
楚禾沒有阻止,這是他們應當做的。
「嚇唬誰呢!老娘可不是嚇大的!你也就只能欺負欺負老人,皮偉,先收拾這個小妮子,她會打人!」林婆子指著楚禾大喊,身體往後稍微躲了下。
叫皮偉的男人一聲不吭,掄起木頭就朝楚禾面門砸去。
王婆子趁亂蒙頭往裡扎,鬧吧鬧吧!好東西都是她的!一腳踏進屋子,手還沒摸到門框呢,下一瞬就覺得脖子一緊。頓時翻著白眼在空中划過,力道太大的緣故,整個身體倒插在水裡。
「救命!救......咕嚕嚕......」
躲過迎面而來的梁木,也不用楚禾多做什麼,只高旋腿側踢,那男人便後仰砸入水面,手中的木椽也成了催命符。
「啊!殺人了!」
原本以為這二人只是栽倒在了水裡,想著一會兒就能自己站起來。可他們挨了好久的揍卻等來了兩具上浮的屍體。
殺人?
聽到驚呼的崔婆子幾人連忙停下手中的木棍鋤頭,順著幾個年青人大吼大叫的方向看去。
只見楚禾兩隻手各抓著一個人,正彎著腰將人按在水中,沒有戲耍,而是滿臉認真地等著水中的人不再掙扎。
「阿禾?」吳婆子臉一下子唰白,小禾怎麼這般膽大?這些人是心術不正,但也罪不至死,殺人可是要償命的啊!
崔婆子起先神色大變,不過隨後垂下眼皮大腦急速運轉。
此事絕對不能讓人知道!
反正這場大雨已經死了不少人,那多上幾個也無所謂,他們罪有應得!
「三之!」想著,崔婆子眼神微凝,快速對著兒子大喊一聲。
陶三之愣了一瞬,然後重重點頭,接過崔婆子手中的鋤頭就朝著剩餘幾人走去。
「你......你們想幹嘛?你們犯了死罪,若是你們識相點交出屋子,我們可以既往不咎,就當這事沒發生。」一個漢子看著陶三之肅著臉朝自己走過來,頓感不妙下意識就想跑。就是這個男人,打人老疼了!
陶楚傑一臉懵,下一刻就看著二伯高高揚起鋤頭,連阿奶也抱著林婆子倒在水裡撕打。
楚禾挺意外,崔奶奶竟然有此魄力和膽量。
這麼做是對的,這次就讓他們過渡下,以後有的是機會練手。
崔婆子還在水中扭打,吳婆子不知何時也走了過去,坐在林婆子的身上將人往水裡壓。
陶三之大吼著壯膽,鋤頭敲下又揚起,追著死命往外跑的人捶。
楚禾嘆氣,鬆手,小小的院子裡多了兩件漂浮物。
起身上前,將崔婆子從水中撈起,楚禾一把拎起林婆子。
「你個瘋婆子!我要報官!我要讓你們一個個都不得好死!」長發泡了水後密不透風地蓋在臉上,加上喉嚨里嗆了水,林婆子呼吸困難地咳嗽。就算到了這般處境,也依舊不忘叫嚷謾罵。
實在是太聒噪,楚禾將抓著對方前襟的手移到喉嚨,略微收緊,林婆子便軟軟垂頭。
「行了陶叔,回來吧。」將人丟入水裡,楚禾叫住越跑越慢,像是跟人嬉戲打鬧的陶三之。
掃了一眼,十三人跑了六個人,死了三個,一個在院子裡轉圈,剩下的三個被陶楚傑和韓安兒死死扯著褲腿。
楚禾將還在與人死死糾纏的二人拉開,落水狗般的幾人藉機就往外逃。
「以後別上嘴咬。」楚禾嫌棄地瞥了韓安兒一眼,看向那個被小孩如此憎恨的漢子。
是那個叫蠻丘的,忘恩負義之徒。
伸手,刀飛旋擲出,一聲慘叫過後,水面大片血水盪開。
「清理完院子就趕緊回屋吧,這是他們自找的。」每個人都濕淋淋的,雨衣爛得起不到一點作用。崔婆子咳嗽地眼睛都紅了,看到剛剛還生龍活虎的人軟塌塌倒下,一時震驚地在原地發呆。吳婆子癱軟在水裡,想爬起卻使不出一點力氣,楚禾只好走過去將人抱進屋子。
「噢!好好......好」陶三之同手同腳地蹚水過來,頭上的連體帽被人扯掉了都沒有察覺。雖然身上沒有傷口,但整個人看起來比崔婆子還要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