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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 章 殺菌除濕

  馬蕎子早就打了溫水備著,見人進了屋連忙拿來帕子遞給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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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天寶也沒閒著,倒了幾碗熱水後就拿出自己昨日剛洗淨的衣服出來讓兩人換上。

  實在是三之哥和大哥衣服髒亂得不成樣子。

  「芳丫這是又受驚嚇了?怎麼魂不守舍的?」

  看著無精打采呆坐一旁的女兒,興沖沖地出門卻垂頭喪氣的回來,馬蕎子不禁問道。

  「還好這丫頭跑去西街枸黃巷找芸芸那丫頭去了,倒是沒遇上這糟心事,可能和芸丫頭鬧矛盾吧。」

  侄女遭了那事兒一直不肯見人,原本活潑的姑娘也不和人說話了。劉天喜忙著護糧食,實在是一無所知,只猜測著答道。

  「你這孩子!人家是村長女兒,雨停後我們這些人都要求著人家幫忙呢,你可得跟芸丫頭親近些。」

  羅婆子一聽,立馬怒瞪孫女,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劉芳丫,張口就罵。

  「沒有,我沒有!我去燒水!」衝著幾人回了聲,劉芳丫跑著出了房門。

  「這死丫頭,著急忙慌的幹啥,別又出去給我惹事了。」羅婆子罵了兩句也就沒再管,這麼大的人了,得懂事了。

  看來那陳天風應當是有了去處,連騙都懶得騙她這傻孫女了

  羅婆子斂下眼皮,心中暗自嘆息。

  「有個遮雨的地方就很不錯了,瞧瞧那街上躺著的人啊,我看有好些人半天都沒動彈呢。」

  陶三之目露憐憫悲戚,幾個孩子在場,他也就沒有說的太明顯。

  「別說街上,就是咱們這附近鄰居,多得是被淹死餓死的。」劉回逵倒沒顧忌這麼多,只是不停唉聲嘆息。

  「就是說啊,咱們都活得艱難,今日我們幾個人也就堪堪搶到一籃野菜,就別操閒心了。」馬蕎子端來一盆水,洗著沾滿泥土的野菜。

  這野菜,有乾淨的,綠油油的,一點泥都沒有。更有髒的,爛了葉子,整棵裹在泥里,三盆水都洗不淨。

  「這些野菜吃不得。」

  馬蕎子舀著水缸里的雨水洗得用心,冷不防就聽得楚禾來了這麼一句。

  「啊?這是為何?這些可都是我從林子裡拾得,爛葉子我都挑出去了,這些還很鮮嫩。」

  「是啊,我也看著這些野菜沒啥問題啊。」

  「你們別吵,還是聽聽小禾是怎麼說的吧,老婆子你先別洗了。」劉回逵止住老伴兒和小兒媳,將視線轉向楚禾,等著楚禾解惑。

  這幾日的相處,他無法將楚禾當成不諳世事的小女娃來看了。

  「連日大雨,洪水裡不知泡爛多少動物屍體和枯枝爛葉,這水太髒。野菜泡了這麼些天,洗是洗不淨的,煮熟了也很大可能讓人腹痛腹瀉,嚴重些的會昏厥死亡。」

  楚禾只淺淺解釋,不說細菌,就是那濁黑的泥水也足夠讓人生怕。

  「我的娘嘞,這麼嚇人!」

  聽到還會要人命,馬蕎子也不可惜這籃子野菜了,嚇得急忙端起盆子連水帶菜一同潑了出去。

  「不僅如此,若非必要儘量少碰髒水,接觸了儘快用清水沖洗。家裡有些艾草,待會兒大家拿上一些,記得每天都熏一遍,尤其是被水泡過的各個角落。」

  既然提起了,楚禾索性一次性將注意事項說清楚,該安排的也順便安排下去。

  他們現在是群居,若是一人不慎染病,那其餘人也難以倖免。

  「好!那就聽小禾的!寧可少吃一些也別亂吃,咱們還沒到窮盡時候。」

  劉回逵知道楚禾未言之意,水災算是小災,緊隨的瘟病那是真的要人命。

  劉家眾人皆是點頭,每個人都回想著自己今日有沒有碰洪水,不放心之下又打了盆水仔細搓洗。

  *

  芳丫也沒有去燒水,而是回了房間。

  崔婆子正給楚禾量身量準備裁布做衣,楚禾抬頭瞥了眼來人,繼續展著雙臂。

  「還是自己做的合身,你之前買的衣服都大了許多。等過段時間奶奶再給你做雙鞋子。」崔婆子用麻繩量著,大拇指和食指比劃著名。

  「那麻煩奶奶了。」

  「不麻煩不麻煩,給阿禾做衣服,奶奶開心。阿禾終於開始長個兒了,身上也有肉了。」

  芳丫勉強笑著跟崔婆子二人打了個招呼,坐在一旁發呆。

  量好尺寸,崔婆子去找劉家女人一起做針線,劉芳丫這才抹著眼淚囁嚅開口。

  「我去村長家找了天風哥,芸芸說早在幾日天他們一家就離開了,說是鎮上找親戚去了。

  可是我從來就沒聽說他家鎮上還有親戚,他們一開始不去,非待在村長家幾日才……阿禾,他們是不是找那個女的去了?」

  劉芳丫眼淚唰得糊滿臉,哽咽地問著,心中絕望不已。

  「這不明擺著的,你打算如何?」

  「還能如何?天風哥找了條件好的,我也能理解,但那個女的又為何要毀我名譽?」

  劉芳丫用袖子胡亂擦了下眼睛,吸著鼻子,疑惑又希冀地望向楚禾。

  一聽這話,楚禾起身就走,知道真相還執迷不悟的人不值得浪費口舌。

  將艾草分發下去,楚禾指點著陶三之熏艾,特意拿出幾壇烈酒讓劉天喜兄弟二人想辦法均勻噴灑在房間內外。

  驅疫消毒步入正軌,楚禾拿出兩份去了韓家。

  韓家破損的牆壁豁口用幾棵小樹橫攔著,大門重新修復,就連矮牆上都插滿了削尖兒木棍。

  「阿禾快進來!」楚禾剛敲響門,吳婆子就探出條胳膊來將人拉進院子,然後迅速將門閂插好,另有兩根柱子左右抵著門板。

  「平安方才來了一趟,聽他說這幾日街上大亂,還是保險一些為好。正好還有一些用剩下的竹籤子,阿禾你拿回家去連夜插好,晚上也警醒些,別睡得太死。」

  做好一切,吳婆子這才拉著楚禾囑咐,兩人快步走進依舊濕冷的屋子。

  韓安兒揮出最後一拳,收了招式這才跑過來。

  楚禾拉起韓安兒的胳膊,調整成正確姿勢後轉頭看向吳婆子:「要不您和安兒過去將就一晚,等明日我跟崔奶奶說一聲,以後晚上我就過來陪你們。」

  吳婆子神情輕鬆了一瞬,然後反應過來般搖頭婉拒。

  「你家那么小的地兒也住不開,我們就不過去了。你平安叔晚上也留心著這邊,倒也出不了事。就是你阿奶幾個能過來可再好不過了,想過來住就隨時過來,家裡還有空屋呢。」

  「那好,明晚我們就過來。」吳婆子不想過去,楚禾也就沒再堅持。葛宅太擁擠,崔奶奶過來韓家,兩個老人正好也能做伴兒。有自己和陶叔看著,有事兒也能立刻解決。

  「哎!好!」吳婆子緊繃的筋弦悄然鬆懈,這幾日雖說有平安不時巡視,但她和孫兒還是難以睡得安穩。

  還是人多好啊,想起亡故的兒子兒媳,吳婆子心中心酸又悽苦。

  「吳奶奶,這是些艾草和烈酒。地面快沒水了,今天熏一晚上艾草,明日點起火堆燒一天,這屋子就能恢復乾燥了。」

  止住開心到飛起的韓安兒,楚禾打斷吳婆子的低落情緒。

  「好,怎麼做阿禾你說我聽著!」吳婆子吸了下鼻子,匆匆抹了一把臉後打開袋子,打起精神準備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