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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越級複製 毒煙滅軍

  系統警告音在腦海中炸開。

  沈禾盯著那片黑莖草,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對面的死士已經壓到二十步外。最前排的連弩抬起,弩弦繃緊。

  【是否開啟越級強行複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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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此操作將抽乾宿主全部體力。】

  「抽。」

  沈禾咬住牙。

  「有多少抽多少。」

  【越級複製開始。】

  荒年糧倉里,原本堆到屋頂的麥粒忽然塌了下去。金黃的糧食被一股力量推向角落,容量刻度一路跌到底。

  【當前容量歸零。】

  接著,數不清的墨綠色植株從倉頂砸落。

  一株,兩株,千株,萬株。

  乾枯的黑莖草鋪滿峽谷空地,三尺高的草堆越壘越高,轉眼堵住了死士衝鋒的路。

  沈禾的眼前一黑,膝蓋撞在地上。

  顧硯伸手托住她的手肘。

  「火。」

  沈禾只說出一個字。

  顧硯看了一眼峽谷里的風向。風從他們身後吹來,正壓向對面的軍陣。

  他扯下沈禾肩上的粗布,又奪過旁邊村民手裡的水囊,將布澆濕,蓋在她口鼻上。

  「都退到亂石後面!」

  顧硯提刀指向側面的高坡。

  「趴下,別抬頭!」

  村民們連滾帶爬往後撤。柳氏背起沈安,族長的大兒子拖著兩個老人,剩下的人抱著頭躲到拒馬後方。

  顧硯抓起火把,朝黑莖草堆擲去。

  火星落下,草堆瞬間被點燃。

  黑莖草本就乾枯,葉片裡又含著油脂,火舌順著草莖往上竄,一線天轉眼燒成一片黑紅色的火牆。

  濃煙壓著峽谷往前滾。

  「放箭!」

  死士首領剛喊出聲,第一股黑煙已經撲到陣前。

  沖在最前面的士兵腳下一滑,整個人扎進草堆。後面的人來不及停步,接連撞了上去。

  有人丟了弩,有人拔刀亂砍,還有人踩著同伴的身體往後退。

  避無可避,黑煙隨著風鑽進他們的喉嚨。

  「咳……咳咳!」

  一個死士掐著自己的脖子,臉皮從青變紫。他張口想喊,吐出來的卻是一口帶血的黑沫。

  旁邊的人剛轉身,便撞上了後方的軍陣。弩箭掉了一地,戰馬受驚,拖著車架橫衝出去,撞倒數名士兵。

  峽谷里很快沒了整齊的腳步聲,只剩下咳嗽、慘叫和兵器落地的脆響。

  周管事離火堆最近。

  他只吸進一口煙,胸口便開始抽搐。手裡的短刀掉在地上,他撐著地面往外爬,十指在石頭上磨出血。

  「救我……」

  隨後吐出一口黑血。

  「誰有解藥,快救我!」

  沒有人回答。

  一隻皂底官靴踩住他的手背。

  周管事抬頭,看見顧硯提刀站在面前。

  「解藥……我有糧……我能給你糧……」

  「你拿流民換兵器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他們活路?」

  顧硯雙眼燃著怒火。

  周管事還想求饒,刀鋒已經從他後心刺入。

  刀尖穿過胸膛,扎進地面三寸。

  他的身體繃直,腿抽了兩下,再也不動了。

  顧硯拔出刀,順手扯下周管事腰間的令牌,收入懷中。

  山風在這時轉了方向。

  顧硯回頭:「都別出來,煙還沒散。」

  村民們縮在亂石後,用破布捂著口鼻,誰也不敢亂動。

  半個時辰後,峽谷里的火才漸漸熄滅。

  黑煙散去,前方只剩一地屍體。死士的弩、刀和皮甲散落在火堆邊,連那幾匹拉車的騾子也倒在泥里,嘴角掛著白沫。

  沈禾靠在車轅旁,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腦海中的荒年糧倉一片昏暗,容量刻度停在最底端。

  【越級複製結束。】

  【宿主體力耗盡,暫時無法複製。】

  沈禾喘了幾口氣。

  她還活著。

  顧硯走到大車旁,撿起一把精鋼長刀。他手腕一抖,刀身上的塵土被震落,幽藍的刃口露了出來。

  刀柄底部刻著一個極小的「燕」字。

  他用拇指擦去血跡。

  「這是軍中的刀。」

  沈禾靠著車板:「你認得?」

  「殺過的人多,自然認得。」

  顧硯從懷裡取出兩塊黑石,沿著刀鋒推了一遍。火星落在泥地上,刀刃發出細響。

  他提著長刀走向人群。

  族長剛醒過來,抬頭便看見滿地死屍,嚇得往後挪了兩步。

  「別殺我!」

  顧硯把長刀插在他腳前,刀身沒入泥土半尺。

  「周家的人死了。」

  他看向三十多個村民。

  「你們有兩條路。」

  沒人敢出聲。

  「第一,沿著大路去縣城。周家軍械在那裡,官差見到你們,便會把你們當成劫貨的反賊。」

  顧硯抬手指向大車。

  「第二,拿刀,推車,跟我們去黑河堡。」

  族長的大兒子握著刀柄,手還在抖。

  「那是土匪窩,裡面肯定還有人,咱們打不過。」

  「黑河堡的捕奴隊已經死絕了。」

  沈禾扶住車轅坐直。

  「周家派來接應的人也死在這裡。三十里的防線被打穿,他們一時半會兒沒有援兵。」

  黑河堡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沈禾看著峽谷出口。

  「裡面有水,有糧,還有能擋箭的城牆。」

  沈禾抬起手,指向大車上的兵器。

  「進堡以後,每個人二十斤細糧。」

  人群里響起吞咽聲。

  一個年輕漢子先走上前,拔出一把長刀。

  「我去。」

  另一個漢子咬著牙:「俺也去。」

  很快,十幾個青壯圍到車旁。他們扒下死士身上的皮甲,套在自己身上,又把連弩分了下去。

  顧硯一邊走,一邊教他們上弦。

  「弩臂朝前,手別抖。」

  那漢子緊張得扣錯了機括。

  顧硯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要是想射自己,回頭對著腳扣。」

  那漢子臉色一白,趕緊重新調整姿勢。

  沈禾靠在車廂里,柳氏拿濕布替她擦額頭上的冷汗。

  沈安縮在她身邊,小聲問:「姐,咱們以後是不是也要當土匪?」

  「不當土匪。」

  沈禾閉著眼。

  「我們去立規矩。」

  「那誰聽咱們的?」

  「餓的人會聽,想活命的人也聽。」

  沈禾睜開眼,聲音很輕。

  「不聽的,自己出去。」

  隊伍繼續往前。

  騾子死了,只能靠人力推車。車輪壓過泥地,留下兩道深溝。

  顧硯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新開刃的長刀。他腳步不快,卻始終跟在沈禾身旁。

  走了三十里,月亮已經升到半空。

  前方出現一面土石城牆。

  黑河堡到了。

  城門半掩,牆頭掛著幾支火把,火焰被夜風吹得東倒西歪。

  沒有守衛。

  顧硯抬手,隊伍停下。

  「太安靜了。」

  沈禾察覺到一絲反常,撐著車身站起來。

  空氣里有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比一線天還重。

  「退後。」

  顧硯拔出長刀,走到城門前,抬手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火光照進城內。

  滿地都是屍體。

  黑河堡的馬賊和留守打手全被切了腦袋,幾十顆頭顱堆在大門口,壘成一座骷髏台。

  顧硯蹲下去,查看最近那具無頭屍體的切口。

  切口平整,力道乾脆。

  他站起身。

  「不像是山賊火併。」

  有人先他們一步,屠了黑河堡。

  沈禾走到骷髏台前。

  最上方那顆頭顱的眼睛還睜著,額頭上被刀刻出了一個字。

  沈。

  沈禾看著那個字,手指一點點收緊。

  「顧硯,你來看。」

  顧硯走到她身邊。

  城門深處傳來馬蹄聲。

  不急,不慢。

  一匹通體漆黑的高頭大馬從陰影中走出,馬背上坐著一個身穿銀色軟甲的少年。

  少年手提銀槍,槍尖還掛著血。

  他勒住韁繩,越過三十多個村民,停在沈禾對面。

  「沈家二房長女,沈禾。」

  沈禾沒有回答。

  少年看了一眼兩輛大車,又看向握刀的顧硯。

  「這些軍械,是周家弄丟的,定北侯的人正在四處找。」

  他甩掉槍尖上的血。

  「你們殺了周管事,還把貨搶走了。倒是替我省了些事。」

  顧硯橫跨一步,擋在沈禾身前。

  少年看著他的動作,笑意更深。

  「顧將軍。」

  他拖長了聲音。

  「三年不見,你還在護著弱者?」

  村民們的臉色全變了。

  柳氏捂住嘴,靠著車輪站穩。

  這個帶他們翻山越嶺的獵戶,是將軍?

  顧硯沒有否認。

  「燕北王世子不守著封地,跑來搶土匪的口糧。」

  他收刀入鞘。

  「看來你爹的軍餉,確實發不出來了。」

  「我不是來搶口糧的。」

  少年收起銀槍,從懷裡取出一張蓋著紅印的通緝令,隨手扔了下來。

  紙張落在沈禾腳邊。

  上面畫著她的臉。

  「沈秀蘭逃進縣衙,告訴縣令,你手裡有憑空生糧的妖術。」

  燕北王世子盯著沈禾。

  「定北侯已經截了這份卷宗。」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散開。

  「現在整個大鄴朝,都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