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咬牙:這幫畜生果真是衝著尋兒來的。
老僕一臉茫然:「什,什么小郎君?」
漢子:「就是一個十歲上下的孩子,生得十分俊俏……」
他仔細描述著安峰尋的樣貌特徵,
老僕心中已然聽得分明,面上依舊裝作茫然:
「壯士所說的孩子,老奴實在不知是哪位。
咱們府上孩童有好幾個。」
府中共有三位少爺,主子的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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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主子兩位堂哥家的孩兒。
老僕心知這群人不懷好意,
半點風聲也不敢泄露。
漢子眼神兇狠地死死盯著他:
「少他娘的在這跟老子裝瘋賣傻!
看來你這老貨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那就先送你這老婆子去死,看你還敢嘴硬!」
說著高高舉起木棍,朝著跪地的老婆子頭頂狠狠砸落。
千鈞一髮之際,老僕猛撲上前,用身軀死死護住老伴。
他閉緊雙眼,靜靜等候死亡降臨。
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
老僕睜開眼,轉頭望去,
整個前廳竟如同被按下靜止一般,
所有人僵在原地,紋絲不動。
腳步聲緩緩響起,一道身影緩步走入廳中。
看清來人,老僕眼眶瞬間泛紅:
「主子,您怎麼回來了?快走!
這些人來者不善,絕非善類!」
安茜淡淡一笑,上前扶起老僕夫婦:
「別怕,有我在。」
說完轉身,看向首位端坐的衙差,
緩步上前,站定。
她微動精神力:「你們為何而來?」
衙差神情木訥,眼神空洞:「我們奉命抓人。」
「抓何人?奉誰的命令?目的是什麼?」
安茜接連三句質問落下,
衙差神情浮現明顯掙扎。
安茜挑眉:沒想到此人精神韌性這般強,
竟試圖掙脫她的異能桎梏。
她再度加重精神力,
衙差剛剛復甦的些許神志瞬間褪去,重新歸於茫然:
「是大人的命令,抓捕近日去過武館的孩童,
具體目的,屬下不知。」
安茜若有所思,
片刻後移步至武館打手身前:「你可知內情?」
打手開口:「我只知曉是館長吩咐,
那小子大有用處,必須帶回武館。」
安茜眉頭微蹙,陷入沉吟。
良久,她轉頭對老僕道:「你們先退下,
將府內被打亂的物件歸置整齊。」
老僕憂心忡忡:「主子,那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安茜擺手:「去吧,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
老僕應聲,帶著老伴躬身退下。
待二人身影徹底消失,
安茜催動精神力,廳中眾人齊齊起身,
機械朝外走去,片刻盡數踏出安府。
街邊圍觀百姓紛紛避讓,
望著一行人離去的背影,眾人議論紛紛:
「這宅子主人莫不是給了他們什麼好處?
這幫人竟就這麼走了?」
「真是稀奇!我從未見過衙差和武館打手上門鬧事,
最後空手而歸的!」
「誰說是空著手,說不定那姑娘私下給了不少銀票。」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不休,安茜唇角微彎。
她要的便是這般效果,讓這群人大搖大擺離開,
後續無論生出何事,都再與安府無關。
人群漸漸散去,安茜悄然尾隨一行人身後。
行至僻靜無人的小巷,
衙差與打手盡數僵立原地。
安茜抬手一揮,眾人瞬間消失不見,
巷中只剩她一人,仿佛方才一切從未發生。
她抬眸望著天色,日頭已然西斜,
隨即抬步,折返安府。
行至大門,只見老僕半掩著院門,
探頭探腦,緊張張望外頭動靜。
看見安茜歸來,老僕長舒一口氣,連忙開門將人迎入,
落栓鎖門,小聲詢問:「主子,您可安好?
他們日後還會不會再來尋事?」
安茜搖頭:「放心吧,無事了,他們不會再來。
你且去忙吧。」
老僕應聲退下。
安茜步入主院,果不其然,
院落被翻得狼藉遍地、一片凌亂。
安茜輕嘆一口氣,動手開始收拾殘局:
碎裂無用之物全部收入空間,回頭有空丟出去;
傾倒擺件逐一扶正歸位;
將沾染污漬的被褥全部更換。
一番忙碌,轉眼夕陽垂落。
老僕送來晚飯,安茜草草用了幾口,
早早開始休息。
夜半月懸中天,安茜猛然睜眼,
眼眸清亮銳利,無半分睡意。
換上一身利落夜行衣,
悄然離開安府,轉瞬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縣衙後院,一道矯捷身影翻牆而入,
落地無聲,四下快速掃視一圈,
朝著尚且亮著燈火的院落悄然摸去。
正房門口,一名小丫鬟值守守夜。
安茜悄然靠近,精神力瞬間將其定住。
屋內傳來談話聲:「夫人,夜深露重,早些歇息吧。」
是一位老婦人的聲音。
緊接著,一聲悠長嘆息響起:
「嬤嬤,我心緒難安,如何睡得著?
那狐狸精究竟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竟為了她,全然不顧我們母子死活!
二十年結髮夫妻,到頭來,竟比不上一個戲子!」
嬤嬤溫聲勸慰:「夫人莫多想,保重身體要緊。」
屋內婦人沉默片刻,繼續哽咽道:
「他如今一心攀附權勢,不擇手段,
夥同那賤人與武館做盡腌臢勾當,
遲早自食惡果!若是日後牽連我與孩兒,該如何是好?」
嬤嬤再度嘆氣,無言勸慰。
屋內陷入漫長沉寂。
安茜從對話中已然理清脈絡,
屋內婦人,定是縣令原配正室。
縣令夫人口中的賤人,應是趙斌此前提及的戲班花旦。
看來這位原配夫人,良知未泯、尚有底線。
安茜再度催動異能,屋內氣息瞬間沉寂。
片刻後,她推門而入,
只見中年婦人僵坐椅上,神情呆滯、目光空洞,面色慘白,
一旁嬤嬤維持著倒茶的姿勢,茶水潑灑滿地。
安茜上前開口詢問:「縣令為攀附權勢,究竟做過哪些惡事?」
中年婦人機械開口:
「那畜生常年貪污受賄、欺壓百姓,這些尚且不算最惡。
自打那狐媚小妾入府,不知吹了何等枕邊風,
竟讓她師兄開設武館,
明面招收習武弟子,
實則暗中搜羅容貌俊俏的年幼男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