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有所指的調侃,還拿肩膀輕輕撞了撞身旁的人。
趙子沁臉唰地就紅了,像熟透的蘋果,「你,你胡說什麼呀?」
「胡說?那我去問問,看是不是胡說。」
說著安溪就要起身朝梁家那邊走。
「別別別。」趙子沁趕忙將人拉住,「不是胡說,不是胡說行了吧。」
安溪聞言輕笑一聲,重新坐了下來。
「阿溪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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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她含笑的眼神,趙子沁惱羞,捶了她一下,起身跑了。
「哈哈哈。」
身後安溪直接捧腹大笑。
不遠處正在餵騾子的安昌聽見笑聲看了過來,注意到趙家閨女跑遠的背影,再看他閨女笑得都倒在了地上,不用聽她們說了什麼,他都能猜到是自家閨女不干人事。
等安溪笑夠坐起身就見身前站著幾位婦人。
沒等她說什麼,其中一位婦人上前一步朝她懷裡塞了一塊東西。
安溪低頭一看,是一塊熏得有點黑的豆乾,只是拿在手裡,都能聞到從豆乾傳來的那陣煙燻過的豆乾香。
「這豆乾是自家做的,不值什麼錢,請你一定要收下。」
隨後又一位婦人塞過來一把菜乾。
接著還有窩窩頭、一小捧黑面,甚至還有塊孩子巴掌大小的鹹肉。
安溪懷裡抱著這些被硬塞過來的東西,有點茫然,「嬸子你們這是?」
安昌見到閨女被圍住也走了過來,半擋在她身前。
見安昌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給豆乾的婦人懊惱得一拍手,「哎喲,看我們這自顧自的,還沒有介紹呢。」
隨後經過婦人的介紹才知道,她們跟陳桂蘭等人是同一個村的。
這次過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為了感謝安溪。
「說起來這接連幾次都是託了丫頭你的福,本來應該早點過來感謝的,可千萬別見怪。」
安溪仔細打量,這才想起來曾經確實不經意瞧見過幾人在跟陳桂蘭交談。
說起來她們當家的男人和安昌同屬趙洪管,平日一起巡視守夜,嘴裡兄弟兄弟的喊著。
不過安昌這個兄弟是個鰥夫,不好跟這些婦人打交道,還真不清楚。
話一說開,安昌就退開了,安溪笑著要將懷裡這些東西還回去。
眼下這樣的情況,任何一口吃的都能在關鍵時刻救命。
她不想在以後這些人彈盡糧絕的時候,突然想起今天送給她的這些東西。
到時候別說恩情,不反目成仇就算好的。
而且她也不缺這點,沒必要。
「嬸子,這些我不能要,你拿回去。」
「哎呀,就一點不值錢的玩意兒。」
「我真不要,就隨手幾件小事,沒必要。」
「......」
最後在安溪再三推辭下,幾位婦人還是將東西收了回去。
之後又陸陸續續來了兩批人,其中包括陳桂蘭跟周雅,都是為了感謝安溪來的,全都沒有空著手。
等把這些人打發走,安溪嘴皮子都說幹了。
「嘿嘿。」
短促的偷笑讓她立馬將視線投到旁邊的人身上。
安昌嘴角的笑還沒有來得及收起。
安溪瞪了他一眼,「很好笑嗎?要不下次換你來?」
安昌連連擺手,「那哪行,我一個大男人不方便。」
「那行啊,你給我找一個後娘,以後這些事情交給她。」
「不不不。」安昌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多一個人多一張嘴吃飯,他才不干。
想到這,他一臉討好的笑著湊上前,又是捏肩,又是說好話。
安溪輕哼一聲,小樣兒,還治不了你?
「安叔,阿溪。」
在父女倆說話間,一道憨厚的男聲插了進來。
安溪側頭看向身旁人高馬大的少年,「阿木,你這事?」
「這個給阿溪吃。」
譚木將手伸到安溪身前,鬆開緊握的拳頭,裡面是一塊小拇指大小被捏化的糖塊。
見安溪沒動,他又把手往前伸了伸,「阿溪吃,她們都給,阿木也給,感謝。」
安溪恍然,清楚少年執拗的她將糖接過,在他嘴角剛露出笑時,迅速將糖塞他嘴裡。
「唔?」
譚木滿臉疑惑,感受到嘴裡的香甜時,下意識咂吧了兩下嘴。
等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他眼睛瞪得溜圓,嘴微微張開,就要把嘴裡的糖吐進掌心。
「別。」
安溪連忙制止,害怕這個腦筋轉不過彎的把糖吐出來餵給她吃。
「我不愛吃糖,你自己吃。」
譚木不信,他又不是傻子,怎麼會有人不愛吃糖?
見他還要摳嘴裡的糖,安溪已經絕望了,她真的不想吃進口糖。
而旁邊的安昌已經笑出了鵝叫,就等著看他閨女怎麼拒絕眼前固執己見的小子。
聽見笑聲安溪抽空瞪了他一眼,驟然眼睛一亮。
「阿木,這糖我實在不愛吃,但你安叔愛吃啊,他是我爹,感謝他就相當於感謝我,你直接給他吧。」
她一字一頓說得極慢,生怕他不能理解,等說完後直接彈射到五米開外。
而譚木站在原地,低著頭想了片刻,理清其中的邏輯後,認為安溪說得有道理。
他目光幽幽的看向安昌,「安叔,糖,吃。」
說著把嘴裡的糖摳了出來,離得老遠安溪眼尖的瞅見糖都拉絲了,而且估計在嘴裡含太久,原本小拇指大小的糖塊已經變成黃豆大小。
安昌眼睛猛地瞪大,驚恐的看著譚木一步步靠近。
「不,不用了,安叔年紀大,不能吃糖。」
他一步步後退,恍若一個被逼當零的良家婦男。
「騙人。」譚木直接識破他的假話,「洪伯伯就吃糖。」
安昌臉一僵。
看著越發靠近的譚木,老洪啊老洪,你可害苦了我。
離得越近,看得越清楚,被譚木捏在食指跟大拇指之間的糖塊,不,應該叫糖粒,亮晶晶的,還泛著水光,安昌不想去回憶這玩意兒是什麼。
眼瞅著糖都快要懟自己臉上了,他再也受不住,轉身就跑。
「安叔,糖,吃。」
譚木沒有猶豫,直接追了上去。
「哈哈哈哈。」安溪直接笑彎了腰。
該,誰讓你幸災樂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