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句叫囂入耳,次寨山匪們怒火焚心,根本無暇細察其中端倪,提刀瘋了一般猛撲上前。
見目的達成了,胡三娘低喝一聲:「撤!」
女子小隊即刻抽身,不再戀戰,在胡癩子他們的掩護下,往來路快速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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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山寨,他們徑直朝落霞山的方向逃跑,完美坐實跨界襲擾的假象。
胡三娘他們一路疾行,兜兜轉轉,費了一番功夫,終於甩掉身後的追兵。
險境暫脫,胡癩子手扶一棵樹,呼吸粗重,急不可耐道:「我們都按你們的吩咐做完了,離間、引路、潛入、偷襲,半點沒出錯,快把解藥給我們!」
其餘九名山匪紛紛圍上前來。
胡三娘面無波瀾,側頭對身側的女子們使了一個眼神。
眼神落下的剎那,十名女子同時邁步上前,寒刀出鞘,橫斬向十名山匪的脖頸。
刀光凜冽,快如驚雷。
十名山匪連慘叫都來不及完整溢出,脖頸鮮血噴涌,接連栽倒在地。
就在她們收了刀,準備整頓隊伍之際,一抹急促的身影從山下山道狂奔而來。
負責山下全程盯梢的方芳神情焦躁,跑至眾人面前,「三姐,不好了,山下亂了,敵軍來了!」
在場所有女子神色微變,握刀的手不自覺繃緊。
林間氣氛變得凝重。
稍一怔神,胡三娘臨危不亂,沉聲追問,「有多少人馬?他們有沒有上山?」
方芳快速稟報,「騎兵約八十餘騎,步兵整整兩百多人,甲冑齊全,正在山下清剿難民,暫時沒有上山。」
眾人聞言,整顆心都往下沉了沉。
騎兵加步兵總共有三百多人,皆是正規作戰兵力,絕非山野匪眾可比,一旦盯上山里,她們這支女子隊伍根本無力抗衡。
胡三娘斂去眼中的意外,沉聲安撫道:「大家不必慌。」
「這只是敵軍外派的分支小隊,並非主力大軍。
正規軍行動有軍令時限,包括臨時外出執行任務的小隊亦是如此,不會長期駐紮,待任務結束,自會返程復命。」
胡三娘撫慰的眼神掃過姐妹們緊繃的臉龐,果斷下達決策,「即刻分組,留三批人手輪流在山下隱蔽觀望,十人一組。
若發現敵軍動向變化,有進山跡象或是撤離消息,立刻傳信。
在此過程中,除了情況有變,都不許妄動,不許私自交手,不得打草驚蛇。
其餘人跟隨我去跟大部隊匯合,繼續推進行動!」
暮色蒼茫,落霞山山寨。
幾名巡邏山匪揣著刀,嬉笑著轉過寨牆拐角,走著走著,一雙雙腿戛然頓住。
十具屍體橫七豎八疊在土路旁邊的亂樹叢里,死狀慘烈。
人人脖頸或胸口帶血,傷口狠絕,都是一擊斃命的狠招。
「是、是癩子!」
「這些都是咱們寨里的人!」
山匪們震驚的走上前扒開屍體辨認。
「真的是癩子!」
「明明早上他們才外出巡山,怎麼就……」
劉癩子等人一大早就離寨了,遲遲未歸,他們原以為是耽擱了行程,萬萬沒想到竟是橫死於此。
這一消息很快傳遍全寨。
山匪們找來木板,將十具屍體抬回寨中,陳列在空地上。
聞訊趕來的關磊大步流星,滿臉煞氣,濃眉擰成一團,一雙虎目掃過屍體,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本就是出了名的暴脾氣,性情暴戾衝動,睚眥必報,看著手下弟兄慘死,熊熊怒火染紅了眼。
「查,給老子徹查,是誰敢在老子的地界殺人。」
他聲如洪鐘,怒喝聲響徹整座山寨。
周遭山匪無人敢出聲,垂首屏息。
幾名山匪圍著屍體仔細查驗。
人人滿心猜疑,究竟是誰如此膽大包天,敢殺害他們的兄弟,並挑釁丟屍。
一名蹲在屍體身側的山匪突然驚呼出聲:「五爺,找到了東西。」
他用力掰開死者攥得僵硬的拳頭。
是一枚打磨粗糙,獨屬於次寨標識的令牌。
令牌從死者掌心滾落,墜在地面上。
在場之人看清令牌,接連憤懣張口叫罵:
「是次寨那群狗東西乾的!」
「除了他們還能是誰,平日裡總跟我們作對,沒想到如今竟敢直接下死手!」
「殺我弟兄,此仇不共戴天!」
關磊盯著地上那枚令牌,額角青筋根根暴起,雙拳攥得咯吱作響。
多年來兩寨為了各種利益摩擦不斷,積怨深重,到底是顧及著彼此都是一家的,始終克制,未曾撕破臉面。
沒想到今日次寨竟如此陰狠。
「好,好得很!」
關磊怒極反笑,笑聲粗獷暴戾。
他抬手下令,「帶上傢伙,把屍體一併抬上,隨我去次寨,今日定要讓他們給我死去的弟兄,血債血償!」
號令落下,幾十名山匪即刻整裝,抬著屍體,氣勢洶洶湧出山寨,沿著山間土路疾馳而去。
一路塵土飛揚,聲勢駭人。
隊伍行至兩寨交界的三岔山口,前方山道煙塵滾滾,人馬動靜極大。
一支人數相當的隊伍迎面而來,旌旗晃動,正是次寨的人馬。
兩隊人馬狹路相逢,對峙在山道中央。
關傑站在隊伍最前方,身形魁梧高大,一身墨色勁裝,渾身肌肉輪廓清晰可見。
他性子素來沉穩,遠不似關磊那般急躁。
可此刻,關傑素來沉靜的面容上覆滿了顯而易見的慍怒,眉宇間寒色沉沉。
關傑率先開口,「五弟,你來得正好。
我正要領人去你那兒討個公道,你的人擅自越界闖入我的地盤,廝殺搶奪。
我十幾名兄弟的屍體至今還擺在寨中,這筆血債,今日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關磊聽了,怒聲咆哮,「交代?該交代的人是你!
你的人殺了我的十個兄弟,鐵證如山,你們倒是歹毒,惡人先告狀!」
說著,他自懷裡掏出次寨的令牌,狠狠擲向對面。
令牌哐當一聲落在關傑腳前。
關傑垂眸看向腳下令牌,眼中寒芒驟盛,臉上露出冷冽笑意,嘲諷道:「真是可笑至極。
我寨弟兄行事,從不會留下自家令牌,這等拙劣的栽贓伎倆,三歲孩童都能看穿。
五弟,你為了吞併我寨地界,竟不惜親手斬殺自家弟兄,栽贓嫁禍於我,你這手段,未免太過陰狠齷齪!」
「你放屁!」關磊怒火沖頂,完全失了理智,「明明是你蓄意行兇,如今反倒倒打一耙。」
他拔刀出鞘,厲聲嘶吼,「弟兄們,動手,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霎時間,山道之上殺聲震天。
兩寨共計百餘人,纏鬥廝殺在一起。
刀槍碰撞的鏗鏘脆響、兵刃入肉的悶響、悽厲慘叫、憤怒的怒罵混雜在一起。
雙方積壓數年的利益之爭,新仇舊恨,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不遠處的茂盛草叢堆里,胡三娘帶著女子隊伍蟄伏在此,觀望前面的混亂廝殺。
她們神色平靜,全程冷眼旁觀,看著兩寨人馬自相殘殺。
胡三娘身後側一名年輕女子看著愈演愈烈的混戰,死傷人數不斷攀升,嘴角勾起輕快的笑意。
「三姐,太好了,他們打得越凶,死的人越多,對我們就越有利。
等他們兩敗俱傷,攻破兩座山寨不成問題。」
其餘女子也欣喜地笑了,面露期待。
唯獨胡三娘神色沉斂,一雙眼眸深邃漆黑,她嗓音低沉,「這還不夠,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