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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野心偷襲

  該地四周亂石錯落,蘇默特意隨機在各處放了一些大石頭,最後選在亂石堆環繞的邊角處放出三塊大石頭圍堵起來。

  石頭圍牆混在遍野亂石之間,平平無奇。

  隔絕外界的一切,蘇默呼出一口長氣,緊繃的雙肩放鬆下來。

  剛才奔逃廝殺,接著又是爬山,出了一身汗,貼身衣料黏在肌膚上,又悶又沉。

  衣袖、衣擺還沾染著斑駁乾涸的血跡。

  她放出兩盆水,打濕棉布再擰乾,仔細擦拭滿身汗污,把髒衣褲脫了,換上乾淨的素色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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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爽衣物上身,蘇默頓覺疲憊稍稍散去。

  由於石頭圍牆內部的空間有限,放不了一張床,便放了一張草蓆鋪在地上。

  她又在石頭圍牆的邊角處撒上防蛇蟲的藥粉。

  做完這些,她安心躺下,翹起二郎腿歇息了。

  半山腰西邊。

  逃出生天的富庶人家隊伍在混亂中與同行者衝散了。

  孫家一行人跑了許久,護衛奴僕累得摔了好幾個跟頭。

  孫達海孫雨瑤見了,於心不忍,叫停隊伍,原地歇息。

  梁遠志回頭看著後方,眉頭緊鎖,擔心追兵追上來。

  一番生死逃亡下來,孫家隊伍折損大半人手,隨行箱籠物品遺失不少,僅剩十四名護衛、七名家丁與貼身奴婢。

  梁遠志翻身下馬,受傷的肩部遭到牽動拉扯,疼得他直吸氣,「嘶——」

  孫雨瑤自脫險後便心心念念惦記著相公的傷勢,一刻不得安心,她快步來到梁遠志跟前,臉上是藏不住的緊張心疼,「相公,傷口還疼不疼?

  方才情急,我都沒敢細看,有沒有傷到筋骨?」

  一旁的孫達海親自從藥箱取出金瘡藥膏,乾淨紗布,帶著這些東西走過來,「遠志,你坐下,先把傷包紮了。」

  梁遠志受寵若驚地坐在草蓆上。

  孫雨瑤拿來兩竹筒淨水,小心翼翼拆開沾染血跡的衣服,細緻清理傷口。

  傷口處理完畢,梁遠志沒有坐下歇息,沉著冷靜地指揮護衛,「五人守外圍哨點,三人分片巡查四周,餘下六人就近值守,嚴防追兵和山匪靠近!」

  一眾護衛應聲領命,迅速四散警戒。

  樹下空地上,孫雨瑤挨著孫達海坐下,父女倆雙肩下塌,眉眼間難掩疲態。

  孫雨瑤抬眸遙望不遠處,梁遠志指揮布防的挺拔背影,眼中盛滿了溫柔繾綣的愛意。

  孫達海同樣看向梁遠志,此時他心緒複雜,頗為唏噓的輕嘆,「瑤兒,從前我總帶著偏見,嫌他是寒門窮酸書生,身世單薄,還曾娶過親,始終認為他配不上你,心中存有芥蒂。」

  他緩緩搖頭,前不久經歷了生死時刻,心中成見煙消雲散,「如今才知,日久方可見人心。

  刀臨脖頸,危難當頭,遠志毫不猶豫捨身替我擋下致命一刀,這般赤誠忠義,坦蕩人品,世間難得。

  是我往日識人偏頗,錯看了他。」

  爹爹的這番話,算是徹底放下成見,真心接納了相公,孫雨瑤壓在心底許久的委屈伴著欣慰一齊湧上來,眼眶泛起熱意。

  她鼻尖發酸,眼眸濕潤,唇角忍不住高高揚起。

  孫達海看著女兒含淚帶笑的模樣,心中柔軟,溫聲道:

  「我老了,折騰不動了,等熬過眼前劫難,順利抵達州城安穩落腳,家中商鋪田產,生意家業,往後便交給遠志打理。

  他行事穩妥,心智過人,有他撐著家業,我放心。」

  他抬手溫柔地撫了撫女兒的發頂,滿眼慈愛,「往後你好好跟他過日子,夫妻同心,安穩度日。

  你娘親若是泉下有知,也能明目安息。」

  父女二人溫情絮語,對未來的日子滿是期許。

  指揮完護衛的梁遠志轉過身,瞧見父女二人溫馨相處的畫面,移目掃過地上的箱籠行囊等物資,嘴邊噙起陰冷算計的笑意。

  他眼裡更是翻湧起志在必得的野心。

  落日西斜,殘霞染紅連綿山脊。

  青茅山。

  此山山腳下與半山腰上面各有一山寨,前者是關傑所占據的次寨,後者是寨主關大成的主寨。

  山腳下,胡三娘率領三十多名喬裝改扮,面戴面罩的女子,隱匿在山寨外的草叢暗處。

  她們的穿著打扮模仿了山匪的粗野。

  隊伍最前方,是十名面色複雜的被俘山匪,他們身中劇毒,性命拿捏在人手,老老實實的。

  依照落霞山山匪小頭目胡癩子供出的布防密報,關傑的山寨西側崖壁下是全寨防禦最薄弱的死角。

  胡三娘眼神冷沉,抬手落下行動的手勢。

  胡癩子他們被逼在前開路,順著崖壁窄道前行潛入,避開零星暗哨,帶著女子小隊,悄然衝進寨內。

  寨內大半山匪要麼在休整吃飯,要麼在巡查別處防區,腹地兵力空虛。

  胡三娘他們動作迅捷,挨個兒襲殺值守散匪,全程克制聲響。

  一刻多鐘後,他們來到寨內核心地帶。

  左邊是廚房,在其後方是雜物庫房,右邊是武器庫。

  來到這裡,寨內的山匪發現了有人襲擊。

  「快來人啊,有敵來襲!」

  「哪個想找死的吃了熊心豹子膽,爺爺我如你所願!」

  剎那間,雙方混亂打鬥,一些女子分別趁亂闖進廚房和庫房,一邊打殺一邊搶東西。

  外面,胡癩子他們主攻次寨的山匪。

  打著打著,胡癩子故意身形踉蹌,懷中掉出一塊刻著落霞山山寨獨有的黑鐵令牌。

  令牌砸進塵土。

  清脆聲響在嘈雜的混亂里格外顯眼。

  就近一名次寨的山匪聞聲低頭,瞥見地上的令牌,瞳孔收縮,面上驚疑不定,大步衝上前,揮刀砍擊胡癩子。

  強攻之下,胡癩子連連後退。

  那山匪趁亂伸手扯下胡癩子臉上的黑布面罩。

  整張面容暴露在暮色之下。

  次寨一眾山匪定睛細看,辨認出此人正是落霞山山寨的熟面孔。

  近來兩寨本就因爭奪資源利益,積怨極深,勢同水火。

  次寨的人頓時面紅耳赤,目眥欲裂。

  「是落霞山的人,他們居然敢跨界偷襲!」

  「我們兩寨雖有紛爭,向來只爭山頭利益,從無偷襲屠寨的仇,你們今日竟然敢偷偷摸進我們寨里,耍髒手段!」

  「不要臉,平日裡搶山道、搶人、搶錢還不夠,都把主意打到寨子裡面來了!」

  「真當我們次寨是好欺負的?」

  群情激憤,罵聲震天。

  胡癩子早被胡三娘授意過,他非但不慌,反而順勢而為,滿臉囂張不屑,「你們有什麼臉面叫罵?

  你們次寨占著最好的山道,收最多的利,什麼都是最好的,憑什麼?」

  他挺頸狂笑,挑釁張狂,「實話告訴你們,這次偷襲只是開胃小菜,屆時我們直接踏平次寨,不止搶光你們,這地盤都是咱們五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