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拍了拍三妹的肩膀,「走,儘快收網。
我有點擔心二妹那邊不太順利,那個戴斗笠的男人沉默寡言,越是不起眼的人,心思越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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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點了點頭,兩人轉身朝著李大斌、黃土生離去的方向飛奔。
一刻多鐘後,前路傳來兩道散漫的腳步聲。
大姐三妹躲在草叢裡,透過草葉縫隙看見李大斌黃土生結伴而來。
大姐沖三妹使了個眼神。
三妹當即配合著身形一歪,裝作一瘸一拐的模樣,腳步虛浮,面露痛楚之色。
她們慢慢走了出去。
大姐裝作才看見兩個護衛,揚起濕漉漉的臉,求助的哽咽:「兩位大哥,行行好,麻煩幫幫我們。」
「我們想著出來看看能不能撿到乾柴,撿到了大家也好烤火取暖,可是山路濕滑,我三妹不慎崴了腳,實在走不動路了。」
三妹垂著眉眼,咬著唇,一副疼痛難忍,柔弱可憐的模樣,單薄的身子微微晃動,「兩位大哥,都怪我,是我太笨了,沒找著乾柴,害得你們又要受冷了。」
李大斌黃土生看見她們落難,又聽到那些話,心頭一軟,快步奔來。
「姑娘沒事吧?你們別急,我們來幫你們。」
「你何錯之有?你也是一番好意啊,別哭了,有我們在,一切都會好起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迫不及待湊上前,肩膀互相撞擊,腳下也在給對方使絆子,都想要伸手攙扶,在美人面前好好表現。
就在兩人暗搓搓的互相給對方使絆子的時候,大姐摸出藏在袖子裡的繩子,繞到他們身後,雙手拉開繩子。
繩子朝前一甩,再一收,勒緊了李大斌黃土生的脖子。
事發突然,他們被拽得倒退了好幾步,才抬手去拉繩子,張大嘴想呼叫。
三妹騰地一下站起身,手裡的兩團草團及時堵住了他們的嘴。
男人體力好,眼看就要掙脫束縛,姐妹倆合力將兩個男人拖拽至旁邊的大樹後方,繩子穿過樹幹,打了結固定住。
大姐沉聲道:「兩頭山豬別弄出血來了,雖說山上怪蟲不多,但血腥味太重,多多少少還是會引來一些的。」
兩人把男人打暈了,除了脖子上有些許血絲,加上他們身上有幾道傷,別的都是完好無損的。
不多時,大梅、方芳二人握刀踏霧而來。
方芳沒好氣的用刀背拍了拍李大斌的臉,「這次有幾頭山豬?」
大姐道:「六頭,有一頭估計不好對付,你們把這兩頭弄走以後,再回來去那邊接走兩名夥伴。」
大梅方芳點頭表示知曉了。
大姐三妹快速趕回坡下。
「大姐,你不奇怪怎麼山上的怪蟲比較少嗎?」三妹納悶問道。
大姐不假思索地道:「怪蟲嗜血,許是我們處處注意著,沒有引來蟲群吧。」
山間某處。
一堵高兩丈,寬一丈的藤編大門上爬滿了紅眼怪蟲,藤條表面泛著暗沉啞光的灰褐色。
藤條縫隙寬度一致,剛好容許蟲體側身鑽入。
藤條大門裡面的怪蟲想要外逃,無論如何使力都出不去。
這是一道單向進出的大門。
大門內部的三面都是渾然一體的實心岩壁,宛若一所石室,唯有藤條大門的縫隙連通外界。
西側岩壁上有一扇木門,門緊閉著,表層亦是泛著暗沉的灰褐色。
趴在門上的怪蟲最多,一層層堆疊,嗡嗡的振翅聲尖銳,仿佛門後面有東西吸引著它們。
放眼整間石室,到處都是躁動飛舞的紅眼怪蟲。
半空浮動著成片細碎的黑影,地面上蒙著灰白色的粉末,其間夾雜著不少怪蟲的屍身。
林間雨霧未歇,濕冷的風卷著碎雨掃過地面上的黃葉子。
臨近土坡,大姐三妹抬手揉亂自己的髮髻,扯松衣襟,故意磨破袖口布邊,隨後從懷裡摸出一小鐵盒。
打開鐵盒,兩人蘸上盒子裡的硃砂膏,抹在臉頰、脖頸、手臂。
艷紅的硃砂糊得斑駁不均,遠遠望去,宛若淋漓未乾的鮮血。
收拾妥當,兩人踉蹌著互相攙扶,跌跌撞撞奔向土坡。
「不好了!出事了!」
三妹帶著哭腔大喊。
大姐緊隨其後,臉色慘白如紙,身子不停發抖,仿佛連站立的力氣都快要耗盡。
土坡下的周長勝三人聞聲抬頭望去,看見她們滿身狼藉,神色大變。
護衛周茂拔刀掃視四周。
周長勝追問道:「你們這是怎麼了?我家夫人和女兒呢?」
大姐大口喘著粗氣,她抬起手,手拿秦韻貼身佩戴的玉佩,斷斷續續地哽咽道:「占山為王的那群……惡人突然衝出來偷襲我們。
對方人太多了,他們、他們抓走了夫人和小姐!」
周長勝盯著玉佩,沉聲急問:「對方到底有多少人?我夫人和女兒怎麼樣了?」
大姐垂下眼眸,指尖攥著破舊的衣擺,顫聲道:「足足二十多個人,個個兇悍暴戾,夫人和小姐都受了傷,流了好多血……
我們是拼了命才掙脫出來,趕緊回來報信求救。」
「二十多個人……還受了傷……」
周長勝低聲重複著這句話,一顆顆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
他雙目發直,眼中除了慌亂,還有權衡。
周家公子嚇得六神無主,手足無措地在原地團團打轉,「怎麼辦,爹!
這麼多惡人,萬一他們抓完人找過來,我們所有人都跑不掉啊。」
周長勝咬著後槽牙,內心掙扎,可這份遲疑僅僅持續了瞬息,他的一雙眼睛變得堅定。
他拉住兒子的手腕,轉身就想拽著人逃命,「來不及救人了,事已至此,我們趕緊走,能保住幾個人是幾個人,你是周家獨苗,絕對不能在你這裡絕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