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們大喜,立馬拿著碗,沖向城牆下那片空地。
裴宸從城牆上下來,走到官兵的板車前,幫著一起將板車上的粥桶抬下來,放在地上。
「不要擁擠,排成四支隊伍,一個個來。」
四大桶粥,後面各站著一名官兵。
這幾名官兵,都是先前護送他們逃荒的官兵。
難民們分成四支隊伍,興高采烈地拿著碗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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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落一家人,拿著碗,快步走到由裴宸打粥的那條隊伍。
柳軍慢慢地跟著葉家人後面,又緊跟葉星落。
他就是想看看,一會兒打粥,官兵會不會給她的粥更稠更多。
要是官兵偏心,給葉星落的粥不同於他的,那他就有理由鬧了,還得把官兵將最好的村子分配葉星落的事抖出來。
前方的難民,陸陸續續打到粥,捧著碗離開。
很快輪到葉家人。
裴宸並無意偏袒葉家人,但打粥的時候,下意識地,會從桶底撈出一勺粥出來給他們。
葉大樹最先捧著碗,從柳軍身側路過。
柳軍看見他碗裡的粥,明顯比別人的粥稠一些。
他咬牙,按耐著心裡的火,等到葉家人都打完粥,他走上前。
裴宸給他舀了一勺。
他看見碗中的粥,雖然和葉家人的粥看起來差不多,但肯定沒有葉家人的粥多。
「憑什麼葉家人的粥里,米那麼多?我粥里,全是米湯?」
他不敢對裴宸吼,只是揚高了聲音,想讓周圍人知道。
發現沒什麼人搭理他,他立馬又道:「最好的村子分給她,最稠的粥也打給她,官爺,你是不是太偏心眼了?」
葉家人回頭望著他, 周圍的難民也都將目光投了過來。
裴宸雙眼一眯,拿著大勺看著他。
「鬧什麼鬧?粥我都是一樣打的。」
柳軍知道拿粥說事,說不出名堂來,何況,這種事跟周圍難民無關,他們只關心他們碗裡的粥。
別人碗裡粥多粥少,他們可不關心。
但分配的村子,就和難民們有關係了。
「你說粥都一樣,那給我們分配的村子呢?我今日在城中一問才知道,梨花村,是離城池最近的一個村,靠山靠水,比我們另外幾個村子都要好。
你和葉星落先前認識,你就把最好的村子分配她,還說沒有偏心?」
果不其然,難民們聽見這話,瞬間喧鬧起來。
「梨花村是最好的一個村子?」
「我們的村子很偏遠嗎?」
柳軍衝著難民道: 「是,梨花村是最好的一個村子,我們的村子不僅離城池遠,我的村子,連座山都沒有。
去了這樣的地方,我們以後如何生存?」
難民們神色慌亂。
「山都沒有?天吶,那不是野菜都沒得挖?那我們靠什麼過活啊?」
「官爺,為何將梨花村給葉家那群人?真是因為私心嗎?」
「你一個當官的,護送我們來經州,你就該一視同仁,怎麼能偏袒葉家人呢?」
葉星落站在難民後方,將手裡的碗交給葉月青。
「梨花村不管分配給誰,只要不是分配給你們的,你們就都會鬧騰,既然經州將梨花村劃分出來分配給難民。
就總會有人分配到那個村子,憑什麼不能是我?」
難民們又都將不善的目光對向她。
「憑什麼是你?我們這裡幾百人,憑什麼剛好就將最好的村子分給了你,不就是因為你和官爺們認識嗎?」
「就是……」
金松從人群里衝出來,「你們吵什麼,葉姑娘說得對,梨花村終究是要分配給難民的,憑什麼是她你們就來鬧,那要是分配給你,我是不是也能鬧了?」
他伸手指著柳軍, 「葉姑娘救過你女兒,你居然如此忘恩負義。」
柳軍冷哼,「這是兩碼事。」
裴宸見眾人鬧個不休,將手裡的大勺扔進桶里,「村子不是我分配的,就算是我分配給葉星落的,那也是她應得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你就你跟葉星落關係最好。」柳軍繼續爭執。
「是我分配的。」一道冷冽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城兵蕭擇從難民身後,走到前方。
「梨花村,是我分配給葉星落的。」
他抬手,指著柳軍。
「你,不服嗎?」
柳軍被他目光中的冷意嚇住,到底是當官的,身上那股子寒氣,比此刻的天氣還要讓人渾身發涼。
他目光閃躲,避開蕭擇的眼睛。
「不是我不服,是大家都有異議。」
蕭擇那雙冷眼一掃眾人。
「有異議?昨日若不是葉星落抓住敵軍交給我們,你們今日就還在城門外的寒風中,她立下如此大功,我們將梨花分配給她,你們有什麼資格異議?
要換成你們,你們能識破敵軍身份嗎?有膽量去抓住敵軍嗎?
她一個立下功勞之人,我們不將最好的村子分配給她,難道分配給你們嗎?」
這番話,讓眾人沉默下來了。
蕭擇看向柳軍,目光一沉。
「一個個有這麼好的精力在此處鬧,還有力氣異議,我看你們還不夠餓,這粥,你們也別吃了。」
難民們立馬慌了。
「沒有異議,官爺,我們沒有異議。」
「對,你們把最好村子給葉星落,是對的,她有功,就該分配到最好的村子,我們沒有異議。」
蕭擇譏笑一聲。
「沒有異議的,都去排隊,打好粥的,都別在這裡圍著。」
就像突然消了音一般,難民們立馬捧著碗,默默排好隊,大氣都不敢出。
柳軍看見城兵走過來,立馬端著粥跑了,瞧見葉星落站在人群外邊,他冷冷瞪著她。
葉星落同樣目光瘮人盯著他,對著他流露一抹嘲諷的笑,轉身,帶著顧大王麻子他們離開了。
柳軍被她那嘲諷的一眼看得火氣更盛。
他計謀沒有得逞,本就不舒服,葉星落還敢那樣蹬他。
蕭擇走到他身後,抬腿一腳,踢到他屁股。
柳軍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被踢了一腳,身子重心不穩,往前一傾,捧著粥碗,好不容易才穩住了身子。
粥撒了大半,屁股還火辣辣地疼,他陰狠一回頭。
「是哪個……」不長眼的。
他正欲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