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將袋糧食提給他。
裡面有三十斤黍米。
王員外提著黍米,屁顛屁顛地跑向葉星落的驢車前。
「葉丫頭,我給你買的,你收下。」
葉星落垂眸,看向他手裡那袋糧食,「不用了,我家的糧食夠。」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誰知道王員外拿著這袋糧食,打的什麼主意。
指不定想用這袋糧食,換她當他義女。
她可不願意。
當了他義女,名義上就是他女兒,以後還要給他養老送終,她瘋了才會要。
王員外眉頭一擰,「你做什麼這麼怕啊,我又不要你回報什麼,就是感激你一路的照顧,收下收下,我沒壞心思的。」
他將糧食放在驢車上,轉身就跑了。
「餵。」葉星落回頭,看見王員外已經跑到了馬車旁,她目光一轉,瞧見柳軍的兒子扛著大袋糧食,父子三人站在城中街道中。
柳軍看見葉星落那驢車上,滿滿一車的糧食,眉心都快擰成繩了。
不是,她哪裡來得錢買那麼多糧食?
滿滿一車,不得幾十兩銀子啊?
先前她在逃荒路上賣糧食,都是問王員外借的銀子,賣糧食也沒有掙難民的錢,怎麼會有錢買這麼多?
想起方才他詢問了城裡的百姓,知道梨花村是此次經州給他們分配的村子裡最好的一個村落。
他胸口的火氣又在噴涌,越想越不平衡。
憑什麼把梨花村分給葉星落啊,憑什麼啊。
他雪花村,不僅比梨花村偏遠,最重要的是,村子裡就一條小溪,幾個山坡,連座大山都沒有。
而梨花村卻背靠好幾座山,地勢,環境,都是最好的。
他那口怒火,在心中咆哮,惡狠狠瞪著葉星落,氣沖沖走回隊伍落腳地,一屁股坐下。
因為用力過猛,不小心扯到後背的傷,痛得他齜牙咧嘴,伸手捂住了胸口。
他的傷到現在都還沒有痊癒,不僅不能幹重活,下雪下雨天,就更是痛得厲害。
這一切,都是拜葉星落所賜。
也是拜周老太這個老太婆所賜。
他忽地一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周老太。
死老太婆,害他受傷,上次也沒有當眾指認葉星落。
他伸腿,一腳踢到周老太腿上,語氣煩躁,「沒看到我兒子扛著糧食很費勁嗎?還不去幫忙?」
周老太猝不及防被他狠狠踢了一腳,大腿痛得直抽筋。
「哎喲,哎喲,你做什麼踢我?疼死我了。」她用手不停搓磨著被他踢得那一塊,想以此緩解疼痛。
「疼?你疼?老子就不疼了嗎?老子的傷到現在還沒有癒合,老子兒子的手腕,到現在都使不上力。」他重重呼著氣兒,吐出的氣息都瀰漫著怒火。
他咬牙切齒湊到她面旁,「你疼是你活該,老子們疼全是被你所害,你怎麼還有臉在這兒坐著?」
周老太聽見他又提起舊事,心虛地閃著目光,將頭埋低,語氣細弱,「還提那事做什麼啊,我這不也傷著嗎?」
「你死了都活該。」他大吼,「去給我兒子幫忙,把糧食拿過來。」
周老太胸口起伏,沒有動身, 「我,我連路都走不好,怎麼幫忙。」
她抬頭,推了推黃蓮蓮,「蓮兒,你去幫忙柳河把糧食提過來。」
柳河站在街道中,累得直喘氣,聽見柳軍讓周老太過來提糧食,他也就不過去了,站在那袋糧食旁,等著她們過來。
黃蓮蓮看向柳河那袋糧食,嘆氣,起身。
柳軍發這麼大的火,她是不敢說話的。
周老太一個廢人,也只能指使她。
她就知道,以後這樣的事,肯定會時常出現。
想到這裡,她就看不到活著的盼頭了。
柳氏見祖孫倆被她阿爹收拾得屁都不敢放一個,冷冷一笑。
以前,她在周老太身邊,沒少受折磨。
以後,這祖孫兩人,也別想好過。
文氏和葉月青葉榮買完藥回來,走到葉星落身側,也看見了柳軍那邊的一幕。
「以後周老太和柳軍一個村子,日子必定悽慘。」文氏伸手,搭在葉星落的肩膀上。
想到後來再也沒有見到吳春花,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病死了。
從周老太那幾人口中,一直也沒有聽他們提起吳春花。
葉星落笑著抬頭看向她,「大伯母,藥都買了嗎?」
文氏點頭,「按你說的,都買了,鞋底子也買了,等到了新村子,我就給大家都納一雙新鞋。」
她低頭看著葉星落腳上那雙破了洞的布鞋。
葉星落點頭,「好。」
她讓文氏坐在驢車上歇歇,提著手裡王員外那袋糧食,走到顧大的馬車前,將糧食塞進顧大懷裡。
「還給王員外,我不要他的。」
糧食,她空間裡幾萬斤,她怎麼可能收下這幾十斤糧食而欠下王員外人情。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要是因為這幾十斤糧食,以後被王員外以恩相脅,太被動了。
何況,她可是親耳聽見過王員外拿著以前對顧大的恩情,脅迫過顧大好幾次。
顧大點頭,把糧食丟進馬車。
知道葉星落糧食多,他也覺得不收王員外這點糧食好,否則,以王員外的性子,以後不知道會因為這點糧食,念叨多久呢。
王員外蜷縮在堆滿東西的馬車裡,看見糧食又被丟了進來,掀開車簾,看見葉星落離開的背影,撇了撇嘴。
「顧大啊,我這輩子,是不是真就無兒無女的命啊。」
他哭喪著臉,「我聽都葉丫頭的,洗心革面,上次還給她借錢讓她賣糧食,一路上,我的糧食也拿了出來讓大家一起吃。
我如此善良的一個大善人,難道註定餘生無子。
沒有兒子,有個女兒也是好的啊,有個像葉星落那麼聰明厲害的女兒,我哪怕下了黃泉,面對祖先,我臉上也有光啊……」
顧大聽著他喋喋不休,翻了個白眼,靠著門車,自動過濾了他還在說個不停的聲音。
他盯著城門,眸色深邃,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夜幕一點點降臨。
街道中出現車軲轆的聲音,難民們回頭,看見官兵拉著兩輛板車而來。
「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