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落嗤笑,邁步,走到糧食堆前,冷眼看向柳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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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了我所有糧食?」她輕蔑一笑,「來,來掀,你蓄意挑事,我也不介意廢你手腳。」
她話里話外都是挑釁,眼底的自信讓柳軍遲疑住。
裴宸飛快帶著官兵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推開他,「幹什麼,幹什麼,鬧什麼鬧?」
柳軍兩個兒子從人群中衝進來,氣勢洶洶護在柳軍身後。
「怎麼,官兵要管這種家務事?收了葉家多少好處啊?」
「你給我嘴巴放乾淨。」裴宸身後的官兵白華一把抽出劍,指向柳軍。
「給老子滾開,別耽誤難民買糧食。」
柳軍看見官兵拔劍指著他,心裡到底是生出了幾絲畏懼。
怎麼回事兒?這幾個官兵怎麼會如此維護葉星落?
黃家也沒人告訴他,官兵會插手呀。
他咬了咬牙,餘光掃到周圍難民都正盯著他,心頭轉了轉。
「官爺,你們是不是搞錯了,葉星落沒有行商文書,卻在此處賣糧食,你們該抓的人不該是她嗎?」
裴宸冷戾盯著他,「葉家以四十八文的價格在城裡買的糧食,又以四十八文的價格賣給難民,分文未賺,如何叫售賣?」
柳軍聽見這話,大笑。
「她說她分文未賺,你們就信了?」他左右環顧,看向周圍難民,「你們真信她的話?她不賺錢,圖什麼?」
周圍難民聽見這話,真的開始懷疑起了葉星落。
「就是啊,不賺錢,圖什麼啊?」
「剛才我一聽說她的糧食四十八文還覺得便宜了,又聽說她不賺錢,等於幫我們在城裡帶的糧食出來,我還納悶,她又出錢又出力的,怎麼會有這麼好心的人。」
柳軍立馬附和,「你們說對了,你們也不看看她這堆糧食,少說也有千斤,她葉家窮得叮噹響,哪裡來得這麼多錢買糧食,又怎麼可能分文不賺給你們。」
葉星落將衣袖裡的收款單摸出來,甩開,舉在柳軍面前,又轉向周圍的難民。
「你們若有識字的,可上前來看清楚,這是我在城裡買糧食,讓老闆給我寫的糧食收款契,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的這批糧食的購買價,就是四十八文一斤。」
還好當初她有先見之明,讓蘇柱寫了一份收款單給她。
裴宸走到她身側,從她手裡拿走紙,低頭看了眼上面內容。
「如葉姑娘所言,糧食她買成四十八文一斤,上面還有糧鋪老闆的手印。」
他拿著紙,走到前方難民面前。
多數難民不識字,相互對看一眼,沉默下來。
裴宸又拿著紙走到另一堆難民面前。
「是,上面寫的是四十八文一斤。」一名難民道。
柳軍面色一噎,他不認字,也不知道上面寫的是真是假,便沒有去看紙上內容,雙手抱在胸前,蔑視著葉星落。
「就算你真的是原價賣給難民的又如何,可你買了糧食又再賣給難民,不管賺沒有賺錢,都是在行商,你沒有行商文書,就是違反了律法。」
葉星落一步步走他面前,「那你去告我啊,你現在就去城裡告官,我絕不會阻攔你。
我不阻攔你,你也別在這裡阻攔大家買糧食,耽誤大家趕路。」
「是啊,別耽誤我們買糧食。」
「就是,餓了一路,就等著買到糧食下鍋呢,走開些……」
幾名難民合力將他推開。
柳軍被推到後方,咬牙切齒瞪著葉星落。
「我現在就是要告你,官爺在此,我現在就要告你。」他轉頭看向裴宸。
「你們身為官兵,看見她違反了律法,也不作為嗎?」
裴宸白他一眼。
「我只看見葉姑娘在拯救難民,她又沒有賺錢,算什麼行商?」
柳軍目光一沉。
他大兒子走到他身側,「阿爹,現在官兵和難民都向著葉星落,若是再鬧,恐怕被抓的會是我們啊。」
柳軍看著難民們涌到葉星落身後,繼續熱火朝天地購買糧食,心頭煩悶得想立馬衝上去將葉星落打一頓。
但,在官兵面前挑事,確實不妥。
他也沒有那麼魯莽。
柳河扯著他衣袖,「阿爹,不可衝動。」
柳軍撫平心頭的怒火,惡狠狠瞪著葉星落。
「葉星落,你綁我女兒,欺負我親家女婿,這筆帳,老子跟你沒完。」
葉星落莞爾,目光在周圍環顧一圈,最後笑著將目光落向柳軍。
「黃口村的村民就不要來排隊了,你們村的柳軍與我勢不兩立,今日這糧食,一斤都不會賣給你們村。」
柳軍一怔。
人群里的黃口村村民聽見這話,紛紛哀呼。
「柳軍啊,你發什麼瘋?為什麼要斷我們生路?」
「你腦子抽了,為什麼要殃及我們?」
幾名婦人和幾名男子奮力擠到柳軍身後,用力往他身上捶打。
「你個天殺的,你們的恩怨,你自己去解決,為什麼要害我們?」
「你在村里稱王稱霸就罷了,現在還來禍害我們?」
「我們買不到糧食,你想我們餓死嗎?」
拳頭一道道砸在柳軍身上,砸得他心煩意亂,一把拉住同村婦人的手,看見是村里年齡最大的老太,他將她的手一甩。
「你們怪我做什麼?要怪就怪葉星落啊,是她不願意賣糧食給你們。」
「誰讓你要找她鬧的?」老太抬頭瞪著他。
「你明知現在糧食有多金貴,她手裡有糧食,捧著她都來不及,你為什麼還要得罪她?」
柳軍現在是明白了為什麼周老太一家被葉星落整治得毫無還手之力了。
她什麼都沒做,就短短几句話,就將他放在了眾矢之的的位置,讓他被同村村民指責埋怨。
雖說他先前在村里橫行霸道,但先前是先前,現在是逃荒,後方流民無數,他對自己再自信,他也清楚,跟全村的人一起抱團取暖才是對的。
他一個人的能力不管多強,打得過兩三瘦弱的人,但他不可能打得過一群人。
現在,村民都埋怨,記恨上了他,他若不做點什麼,不給村民出口惡氣,村民對他的埋怨只會更深。
何況,黃家人也等著他給他們出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