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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三歲奶包一巴掌

  牙婆提著燈籠從巷口轉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壯漢。

  專門用來"接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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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還想跑?"牙婆眯著三角眼,上下打量姜禾,嗓子又沙又尖,"三歲的崽子,半夜往哪兒跑?"

  姜老太回過神來,一拍大腿,指著姜禾尖叫:"就是她!就是這個賠錢貨!她偷了家裡的糧食!快抓住她!"

  牙婆的眼珠子一轉,笑了。

  "巧了,人也不用等明天了。"她朝身後兩個壯漢一揮手,"去,把那兩個崽子給我提過來。仔細著點,別弄壞了。小的那個嫩著呢,還能賣個好價。"

  兩個壯漢咧嘴笑著,邁開步子就朝姜禾走。

  月光下,三歲半的小糰子站在原地沒動。

  腦袋很大,身子很小,三頭身的比例配上那根比她還高的打狗棍,看著可笑又可憐。

  可她的眼睛一點都不可笑。

  "站住。"

  奶聲奶氣的兩個字,慢吞吞蹦出來,跟小貓叫似的。

  壯漢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喲,三歲崽子還學人說話呢?來,叔抱——"

  大手伸過來,五指張開,直奔姜禾肩頭。

  姜禾沒躲。

  她只是抬起眼,看了那隻手一眼。

  然後偏頭,慢吞吞又蹦出四個字:

  "手,不要了?"

  壯漢沒聽懂。

  旁邊的牙婆不耐煩地催:"磨蹭什麼!一個三歲丫頭片子,提起來就走!"

  壯漢的手落下來了。

  然後——

  一隻白嫩嫩的小肉手抬起來,速度不快,甚至帶著點慢悠悠的隨意。

  "啪。"

  聲音很脆。像西瓜炸裂。

  兩百斤的壯漢整個人騰空而起,橫著飛了出去。不是誇張,是真的飛。

  雙腳離地,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轟"的一聲砸在三米外的水缸上。

  粗陶水缸應聲碎裂,水花四濺,碎片飛射。

  壯漢砸在碎缸片和爛泥里,翻了下白眼,直接暈了。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另一個壯漢的腿在抖。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牙婆的燈籠"啪嗒"掉在地上,火苗子舔上乾草,噗地滅了。

  黑暗中只有月光。

  姜老太的嘴張著,像條被掐住脖子的魚。

  姜禾甩了甩小手,嫌棄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打人手感不好。這身體的骨頭還沒長硬,有點疼。

  她重新握好打狗棍,大眼睛轉向牙婆。

  水汪汪的,無辜得要命。

  "牙婆。"她開口,奶音軟綿,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禾,不賣。弟弟,不賣。"

  頓了頓。

  "再來,打飛。"

  牙婆終於反應過來,雙腿一軟,"撲通"跪在了地上。

  "鬼、啊——"

  她連滾帶爬往後退,膝蓋蹭著地面,聲音都變了調:"妖怪!這是個妖怪!"

  姜禾沒追。

  懶得追。

  她低頭看了胸前的弟弟——小傢伙被響動驚了一下,哼唧兩聲,但沒哭,又睡了。

  安心了。

  姜老太這時候才炸了。

  "反了你了!"

  她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把掃帚,劈頭蓋臉就朝姜禾掄過來,尖叫聲刺破夜空:"你個賠錢貨!打人還翻天了!老娘今天打死你這個吃裡扒外的——"

  掃帚帶著風聲落下。

  姜禾抬手。

  一隻小肉手,穩穩當地攥住了掃帚柄。

  姜老太愣住了,使勁兒拽——拽不動。

  一個五十五歲的老婦人,全力以赴,竟然拽不動一個三歲半小丫頭的單手。

  姜禾攥著掃帚柄,手指微微收緊。

  "咔嚓。"

  掃帚柄從中間斷裂,木屑簌簌而落。

  她鬆開手,碎木頭掉在地上。

  然後抬起那雙大眼睛,直盯住姜老太。

  月光把她的小臉照得慘白,眼底沒有一個三歲孩子該有的天真,只有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老太婆。"

  聲音很輕,很慢,很奶。

  "禾禾今天走。帶弟弟走。"

  "糧食,禾禾拿的。銀子,禾禾拿的。"

  "不還。"

  姜老太嘴唇哆嗦,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

  "你、你——"

  "再追。"姜禾眨了眨眼,補了最後兩個字,"腿斷。"

  說完,她轉身,小短腿邁著穩當的步子,拖著那根比她高的打狗棍,一步步走進月色里。

  胸前的弟弟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身後,姜老太癱坐在冰涼的地面上,渾身篩糠一樣抖。

  牙婆早跑沒影了,連那個被拍暈的壯漢都沒顧上拖走。

  院子裡一片狼藉。

  碎缸。碎木。一地的水。

  還有再也拿不回來的糧食、銀錢、棉被、鐵鍋。

  姜禾走出巷子,走上了村外的土路。

  夜風很涼,吹得她打了個小噴嚏。

  她從空間裡摸出一件厚實的棉斗篷,把自己和弟弟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路往北走。

  爹被抓壯丁,送往北境軍營。

  那就往北。

  她啃了口空間裡的肉乾,嚼得滿嘴香,大眼睛望著前方看不見盡頭的黑暗土路。

  三歲半。

  腳短。

  路遠。

  沒關係。

  末世那些年,更難的路都走過。

  她邁開小短腿,棍子拄著地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身後的姜家村越來越遠,前方是漆黑的曠野,是未知的逃荒路,是乾旱的大地和飢餓的流民。

  但姜禾毫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兩件事——

  胸前弟弟的體溫是暖的。

  空間裡的烤全羊還剩二十七隻。

  夠了。

  小糰子的身影消失在月色盡頭。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三十里外的官道上,一支衣衫襤褸的流民隊伍正朝這個方向湧來。

  為首的大漢滿臉橫肉,手裡攥著一把卷了刃的砍刀,眼珠子發綠。

  他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