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安樂坊的三進大宅院裡,還是一片寧靜。
田母已經在廚房裡生了火,準備做早飯。
田老漢則是起了個大早,想去東市的木料行看看,有沒有好點的木頭,給他那幾個寶貝外孫女做幾張結實的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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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揣上幾個饅頭,跟家裡人打了聲招呼,就推開大門出去了。
然而,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就被人哐的一聲,驚慌地從外面推開了。
田老漢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一進院子就趕緊把門死死地插上。
他靠在門板上,臉色煞白,渾身都在發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見了鬼一樣。
「老頭子!你這是咋了?被狗攆了?」
田母拿著鍋鏟從廚房跑出來,看到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田秋水也聞聲從屋裡走了出來,眉頭緊緊皺起。
「爹,出什麼事了?」
田老漢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著外面,嘴唇都在打顫,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出......出大事了......閨女......」
他費力地從懷裡掏出一張被他揉得皺巴巴的紙,遞了過來。
「你......你自己看......滿大街......滿大街都是......」
田秋水接過那張紙,緩緩展開。
那是一張印刷粗糙的懸賞令。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那懸賞令最上方的畫像時。
那張畫像上,畫的不是別人。
正是她自己。
雖然畫工一般,但那清冷的眉眼,那獨特的氣質,被抓住了七八分神韻。
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畫像下面,是用醒目的黑體字寫著的懸賞內容。
「茲有女犯田氏,妖言惑眾,盜取軍糧,罪大惡極......凡提供線索者,賞精米百斤......能活捉此女者,賞千斤,封官加爵!」
落款是:京都守備軍,英王府。
田母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當她看到那畫像和上面的字時,嚇得啊的一聲尖叫出來,手裡的鍋鏟都掉在了地上。
「這......這這......這不是把咱們閨女的像給畫上去了嗎?!」
「這幫天殺的!陰魂不散啊!」
突然。
「城防衛隊例行檢查!奉軍爺的命令,清查外來戶口!再不開門,就按窩藏奸細論處,直接拆了你們家大門!」
「這幫天殺的!」
田母霍地一下站了起來,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臉上滿是怒氣。
「咱們剛搬進來,屁股還沒坐熱呢,就找上門來了!還講不講道理了!」
「跟他們干!「
田老漢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孩子她娘,你小聲點!這是在京都,天子腳下,跟咱們鄉下不一樣,可不能亂來。」
「娘,爹,你們別慌。」
田秋水冷靜地按住了母親,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你們先帶著娃兒們和精靈們去後院,把門關好,別出來。我去應付。」
她一邊說,一邊迅速地將桌上的飯菜收進空間,只留下幾個饅頭和一碟鹹菜。
然後,慢條斯理的給自己化了個妝。
「砰砰砰!」
外面的砸門聲越來越響,也越來越不耐煩。
「裡面的人死了嗎!再不開門,老子們就真踹了!」
田秋水深吸一口氣,將臉上的表情調整成一副膽小、惶恐的模樣,這才慢吞吞地走去開門。
門吱呀一聲打開。
門口站著七八個身穿制式皮甲的兵痞,個個歪戴著帽子,手按著腰刀,一臉的橫肉。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絡腮鬍的隊正,他不耐煩地上下打量了田秋水一眼。
「磨蹭什麼呢!耳朵聾了?」
「軍......軍爺......」
田秋水害怕地縮了縮脖子,聲音都在發抖。
「俺......俺們是剛從北邊逃難來的,不知道犯了什麼事......」
那隊正輕蔑地哼了一聲,根本就沒認出她是誰,推開她就直接往院子裡闖。
「犯了什麼事?老子們說你們犯了事,你們就犯了事!」
他身後的幾個兵痞也跟著魚貫而入,像進了自己家一樣,東看看西摸摸。
「喲,這宅子不錯啊!三進的大院子!就你們幾個泥腿子,住得起這麼好的地方?」
一個尖嘴猴腮的士兵,陰陽怪氣地說道。
「該不是偷的搶的吧?老實交代!不然把你們全家都抓進大牢里去!」
「軍爺冤枉啊!」
「這宅子是俺們......俺們用祖傳的一點東西換的,就想找個安穩地方過冬啊!」
「少他娘的廢話!搜!給老子仔仔細細地搜!看看有沒有藏著違禁的兵器,有沒有多報瞞報人口!」
那幫兵痞得了令,立刻衝進各個房間,翻箱倒櫃的聲音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
田秋水盯著他們,像是在看死人。
若不是怕暴露身份,引起更大的麻煩,她現在就能讓這些人全都無聲無息地消失。
很快,一個士兵從堂屋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饅頭。
「頭兒,都搜過了,啥也沒有,就是一幫窮鬼。」
跟那個田秋水更是不沾邊兒啊!
那隊正眉頭一皺,顯然對這個結果不滿意。
他走到田秋水面前,粗魯地說道:
「家裡就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還......還有俺爹娘......在......在後院......」
田秋水害怕地指了指後院的方向。
隊正使了個眼色,兩個士兵立刻沖了過去。
不一會兒,田老漢和田母就被粗暴地推搡了出來。
田秋水看時機差不多了,隱蔽地從袖子裡摸出兩顆最低階的一階喪屍晶核,悄悄塞進了那隊正的手裡。
「軍爺,軍爺,俺們真是窮苦人,就這麼點家當了。求求您高抬貴手,這......這點東西您拿去喝茶......」
那隊正感覺到手心裡那兩顆硬邦邦的東西,眼睛瞬間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