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亂成了一鍋粥，官兵們毫不客氣地抽出鞭子，對著那些插隊的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猛抽。
打得幾個人皮開肉綻，在雪地里慘叫打滾。
這血腥的鎮壓，才勉強讓這群餓瘋了的人老實下來，乖乖排起了長龍。
田秋水不顯山不露水地擠在隊伍中段。
沒多大會兒功夫，她就從路邊撿了個豁口的破陶碗，跟著人流蹭到了大黑鍋前。
火頭軍看都不看她一眼，一勺子熱水直接潑進了碗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小米粥」。
這哪裡是粥，簡直清得能當鏡子照出人影來！
大半碗泛黃的熱水裡，可憐巴巴地沉著十幾粒沒脫殼的癟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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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王用這口吊命的水，把無數流民困在這座城裡，當做免費的勞力。
但總比沒有強。
她端著破碗，走到一個背風的牆角根蹲下。
旁邊正蹲著個斷了一條腿的老瘸子，正捧著碗，像喝瓊漿玉液一樣，小心翼翼地舔著碗邊的米湯。
「大伯。」她故意壓低了嗓音，裝出一副膽怯的鄉下村婦模樣。
「俺剛逃難進來，這城裡有啥不能碰的規矩沒？」
老瘸子把碗底舔得乾乾淨淨，抹了一把嘴巴上的水漬。
「丫頭，看你是個生面孔，大伯勸你一句。」
「這米城裡，除了南邊這片讓咱們流民扎堆的破棚戶區，其他地方千萬別瞎溜達。」
老漢用那根黑乎乎的手指頭，指了指城池正中央。
那邊有一座高大雄偉的青石堡壘。
「瞅見沒？那就是戾王殿下的王府，聽說裡頭殺人不眨眼。」
「還有王府東邊那一大片紅牆綠瓦的院子，那是整個北地最大的官家糧倉和種子庫！」
「那裡頭可全是能救命的真金白銀啊！」
「外面里三層外三層全是拿大刀的狠人，你要是敢靠近十步之內，直接亂箭射成刺蝟！」
聽到這裡。
田秋水微微頷首。
糧倉和種子庫，就在王府東邊。
她裝作害怕的樣子，連連點頭，捧著碗假裝把那碗清湯寡水喝了進去。
一整天的時間，她就這麼裝成木訥的流民，在城裡四處亂轉。
旁敲側擊的打聽了情況。
跟好幾個人打探規矩，將消息拼湊起來，得知糧倉的確是在那邊之後，她便心裡有數了。
到了傍晚時分，她又跟著大流，在施粥棚混了第二頓那能照出人影的小米粥。
此時。
夜幕徹底降臨，米城上空飄起了鵝毛大雪。
悽厲的打更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敲響。
「咚——咚！天乾物燥，嚴禁宵禁！」
流民們全都被趕進了南城的破廟和四面漏風的棚戶區里。
成百上千號人擠在一起，呼嚕聲、咳嗽聲、還有凍得直哼哼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田秋水蜷縮在一座關帝廟的陰暗角落裡。
等所有人都睡熟了，外面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她猛地睜開雙眼，整個人直接從沒了半邊瓦片的破屋頂上翻了出去。
雙腳穩穩落在雪地里，連個腳印都沒踩深。
「嗒嗒嗒——」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鐵甲摩擦聲。
一隊十二人的巡邏士兵，手裡舉著火把，正從前面的十字路口走過來。
田秋水直接躲進了一個死胡同夾角里。
她屏住呼吸，後背貼著冰冷的磚牆，聽著外面的動靜。
「這鬼天氣，凍得老子卵蛋都縮了！」
一個大鬍子士兵在外面跺著腳抱怨。
「別嚎了！王爺昨天因為那輛紅色馬車沒抓到，在府里大發雷霆，連殺了五個兄弟！」
旁邊一個瘦高個士兵趕緊捂住他的嘴，聲音發抖。
「神醫也接回來了，還帶回來一男一女兩個廢物。」
「現在府里上上下下都繃著一根弦，咱們還是招子放亮些，別觸了霉頭！」
火把的光芒從胡同口一晃而過，很快，這隊人走遠了。
她從黑暗中走出來。
雲醫仙那個死變態回來了？
命真夠硬的。
不過沒關係，等今晚她把戾王的底褲都搬空了，明天就順手送這群垃圾一起下地獄！
順著高聳的圍牆，她摸到了戾王府東側的防禦死角。
一縱身翻上牆頭。
正巧看到院子裡一座太湖假山後頭，有個落單的王府護衛正在解褲腰帶撒尿。
「嘶，凍死爺爺了。」
護衛一邊吹著口哨，一邊哆嗦著。
就在他剛剛提上褲子的瞬間。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
田秋水一把從後面捂死他的嘴巴，右手的軍用匕首直接抵在了他頸動脈的跳動處。
冰冷的刀刃瞬間劃破了一層油皮。
「想活命，就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敢喊一聲，立刻切斷你的喉管！」
那護衛嚇得褲襠一熱，剛提上的褲子又尿濕了，一雙眼睛驚恐地瞪得老大，拼命點頭。
「我問你，王府的糧倉和種子庫具體在哪個位置？防守如何？」
她手上微微一用力，刀鋒又進了一分。
護衛疼得直翻白眼，哆哆嗦嗦地用漏風的聲音擠出幾個字。
「在……在東跨院的大鐵門後頭。」
「有四個百人隊輪流倒班死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啊女俠！」
得到了確切位置，她又問了第二個最關心的問題。
「戾王最近是不是抓了幾個長相奇特的小生物？關在哪裡了？」
聽到這個問題，護衛眼神更加恐懼了。
「您……您是說那些綠皮的小妖怪？」
「王爺把它們當寶貝，全都鎖在後花園水牢地下的純金籠子裡了，打算讓神醫解剖煉藥呢！」
問完所有的話。
田秋水手起刀落，用刀把狠狠砸在護衛的後腦勺上。
「砰」的一聲悶響。
護衛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像軟腳蝦一樣癱倒在地，徹底昏死了過去。
她一腳把這人踹進假山的深洞裡，用枯草遮掩嚴實。並且綁起來。沒個三天根本發現不了。
按照護衛提供的路線。
沒多久，一片占地面積極廣、戒備森嚴的建築群赫然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排排高大的青磚大瓦房。
院子裡點著幾十個通明的火盆，巡邏的甲士來回穿梭，十步一崗五步一哨。
這簡直就是一座城中之城。
東跨院，糧倉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