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秋水看著這小東西背後那對輕盈的半透明翅膀，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既然吃了我家的飯，那就得幹活。」
她指了指安全屋裡那七個正在搖籃里呼呼大睡的女娃。
「你力氣大不大？」
豆子趕緊挺起圓滾滾的肚子，用力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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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銀放心，豆子雖然胖，但提個百十斤的東西在天上飛半個時辰都不帶喘氣的！」
「很好。」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以後，你就是這七個小主子的專屬保姆了。」
「你去庫房找那個最大號的帶頂棚柳條筐，墊上最軟的棉被。」
「孩子們若是醒了鬧騰，你就負責懸空提著那筐子，在車廂里給她們當飛天搖籃。」
這種活兒對豆子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小傢伙興奮地敬了個不標準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絕不讓小主銀們磕著碰著！」
看著豆子熟練地去布置柳條筐，田老漢樂得直哈腰。
「這下好了，咱們家又多了個得力的長工。」
老頭子盤算著。
「那十斤白面換這玩意兒，真是賺大發了！」
剛一進去，豆子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寬敞的裡屋炕上，整整齊齊地躺著七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這七個小丫頭長得一模一樣，全都是大眼睛、白皮膚。
臉頰上還帶著軟糯的嬰兒肥，看著就像是年畫裡走出來的福娃娃。
「咿呀……」
其中一個小女娃看到豆子進來，不僅沒哭。
反而揮舞著蓮藕般的小胳膊，衝著他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這就是我的小主人嗎？」
豆子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他在自己的破褂子上使勁蹭了蹭手，生怕自己手上的泥巴弄髒了這些乾淨的娃娃。
「愣著幹啥，老三尿了，趕緊換褯子。」
田秋水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開水。
豆子如夢初醒，趕緊跑過去。
他雖然個頭小，但干起活來卻麻利。
解開布條，抽出濕透的尿布，動作輕柔。
他熟練地拿過旁邊乾淨的棉布。
溫熱的水盆就在炕邊備著。
用柔軟的毛巾蘸了溫水，一點點地給小女娃擦拭著身子。
小女娃被擦得舒服極了，非但沒有亂動。
反而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豆子亂蓬蓬的頭髮，咯咯地笑著扯了兩下。
豆子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要挨罰了。
可轉頭一看，女主人只是在旁邊靜靜地喝水，連一句重話都沒說。
「餓了，去沖羊奶。」
她放下水碗，指了指旁邊桌子上的陶罐。
豆子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跑過去沖泡羊奶粉。
這一整個下午，豆子都在裡屋忙得團團轉。
換尿布、沖羊奶、哄睡覺、洗弄髒的衣服。
雖然累得滿頭大汗。
但是比起在雲醫仙那裡的提心弔膽，豆子覺得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這七個小主人實在是太省事兒了。
她們一點都不嬌氣。
只要肚子吃飽了，尿布乾爽了，每天只要抱一抱她們，她們就絕對不會哭鬧。
甚至還會睜著大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豆子幹活。
有的時候，七個娃同時醒了，豆子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哎呦，我的乖孫孫們醒啦？」
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外公和外婆捲起袖子，笑眯眯地走了進來。
「小豆子，你歇會兒，俺們來幫你抱幾個。」
外公是個身材魁梧的莊稼漢，滿臉的絡腮鬍。
但這會兒卻像個老頑童一樣，把兩個小女娃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逗得她們嘎嘎直樂。
外婆也抱起兩個，熟練地拍著後背哄著。
根本沒有任何人指責豆子幹活不利索。
更沒有人因為他是個下賤的精靈，就對他大呼小叫。
「他們……他們不管我？」
豆子站在炕沿邊，呆呆地看著這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
這在雲醫仙那裡，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從來沒有人會主動過來幫他分擔哪怕一丁點兒。
這裡的每個人，只要看到他把活幹完了。
甚至還會遞給他一塊擦汗的干毛巾。
「這裡真好啊……」
豆子在心裡默默地感嘆著。
不知不覺間。
太陽已經落山了。
一陣濃郁到讓人髮指的霸道飯菜香氣，突然順著門縫，瘋狂地鑽進了豆子的鼻腔里！
「咕嚕……」
他那癟得像張紙一樣的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雷鳴般的抗議。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和柴火燃燒時的那種特有的木質香味。
但這股味道。
很快就被廚房裡傳出的那股濃烈肉香給徹底蓋住了！
豆子站在裡屋的門帘後頭。
他手裡還攥著半塊沒洗完的尿布，鼻子卻像著了魔一樣，拼命地往外吸著氣。
「太香了……這是什麼神仙味道啊？」
豆子感覺自己的口水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在口腔里瘋狂泛濫。
他甚至連吞咽都來不及，口水順著下巴滴在了衣服上。
在南方的時候，或者在雲醫仙那裡。
他這種最低賤的小精靈，每天能吃上一口飽飯，就已經要磕頭謝恩了。
哪裡聞到過這麼霸道的油脂香氣！
此時的廚房裡。
田秋水正繫著粗布圍裙，站在那口大鐵鍋前忙活著。
灶膛里的柴火燒得噼里啪啦作響。
大鐵鍋燒得冒起了一陣青煙。
「油熱了，起鍋！」
她動作麻利。
手裡端著一個粗瓷大碗，裡面是早就切好並且塞滿了蔥姜豬肉餡的厚實茄片。
這茄盒外面已經均勻地裹上了一層金黃色的濃稠麵糊。
「嗞啦——！」
隨著茄盒下入滾燙的寬油中，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劇烈的油炸聲。
無數密集的油泡在金黃色的茄盒周圍瘋狂翻滾。
一股混合著豬肉的鮮香、茄子的清香以及麵糊炸透後的那種焦香。
猶如一顆炸彈般在廚房裡轟然炸開！
秋水手持長柄大鐵勺，在油鍋里熟練地翻動著。
直到茄盒表面炸得金黃酥脆，呈現出一種誘人的焦糖色。
這才用笊籬一把撈出，控乾熱油。
直接裝入了一個比臉還大的粗瓷盤子裡，摞成了一座金燦燦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