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鍋咯!下餃子!」
隨著田母的一聲吆喝。
一排特大的鐵鍋里,沸水劇烈地翻滾著。
白白胖胖的餃子順著鍋沿滑落進水裡。
立刻被沸水包圍。
田母用大漏勺順著鍋底輕輕推了一圈,防止粘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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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上三次涼水。
等到那些餃子全都肚子鼓鼓的,翻著白肚皮浮在水面上時。
餃子熟啦。
「開飯開飯!趕緊把桌子支上!」
一盤盤冒著熱氣的餃子被端上實木大餐桌。
桌上擺著的,不僅僅只是餃子。
最中間的那個青花大瓷盆里。
赫然臥著一個色澤紅亮、濃油赤醬的紅燒大肘子!
那皮已經被燉得呈現出誘人的琥珀色,晶瑩剔透。
微微晃動桌子,肘子上的肥肉就跟著顫巍巍地抖動。
田老漢用筷子輕輕一戳。
根本沒怎麼用力,整塊肘子皮連帶著瘦肉直接脫骨而下,爛糊到了極致。
旁邊,是一盤炸得金黃酥脆的小黃魚。
魚身上裹著一層薄薄的糊,外酥里嫩,吃在嘴裡咔嚓作響。
還有一盤解膩的涼拌折耳根,以及一碟切得極薄的蒜泥白肉。
「來,嘗嘗這純驢肉的大蒸餃!」
「韭菜雞蛋和白菜豬肉的是煮的,驢肉是蒸的。風味兒可好了。」
田母笑得合不攏嘴,給每個人面前的味碟里倒滿了老陳醋,點上幾滴現潑的油潑辣子。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連玉米和玉黍都分到了一個專屬於它們的小盆。
用筷子夾起一個皮薄餡大的驢肉蒸餃,在醋碟里滾上一圈。
一口咬下去。
鮮甜濃郁的汁水瞬間在口腔里爆炸開來!
肉質緊實彈牙,完全沒有一絲膻味,加上大蔥的提鮮,混合著陳醋的微酸和辣椒的刺激。
那種直衝腦門的滿足感,讓人爽得頭皮發麻。
「太香了!這驢肉絕了!」
田老漢吃得滿頭大汗,就著一口燒酒,夾起一塊軟糯的肘子皮塞進嘴裡。
油脂在舌尖上融化,簡直是人間極品。
玉米和玉黍兩個小傢伙。
因為個子矮,直接趴在飯盆邊上。
用手抓起一個個跟它們臉差不多大的餃子,拼命往嘴裡塞。
吃得滿嘴都是油光,連呼嚕聲都發出來了。
「好吃!主人家的飯最好吃!玉米還能幹十畝地!」
就在一家人吃得不亦樂乎的時候。
駕駛室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急躁的馬嘶聲。
「喂!裡面的!」
「本尊在外面拉著車吃冷風,你們在裡面吃香的喝辣的!」
「那香味順著排氣孔都飄到本尊鼻子裡了!」
「還有沒有點良心了!本尊也要吃餃子!」
聽到神馬帝旺的抗議。
飯桌上的人全都笑出了聲。
「這大塊頭,鼻子倒是比狗還靈。」
田秋水放下筷子,走到廚房。
直接找了一個平時用來洗菜的超大號盆。
足足盛了下七八十個大個兒的白菜豬肉餃子!
想了想,又用煮餃子的原湯,打散了兩個雞蛋,飛進去一把蔥花,做了一大鍋滾燙的麵湯。
端著這盆巨無霸級別的飯菜,將馬車帘子掀開,把大盆放在了帝旺的專屬食槽里。
「吃吧,管夠!」
風雪中。
渾身赤紅的神馬帝旺立刻停下腳步。
把巨大的馬頭探進食槽。
「嘶溜——咕咚!」
它根本不用嚼,張開大嘴。
連湯帶水,十幾個餃子一口吞。
吃得那叫一個豪橫。
原湯化原食。
熱騰騰的餃子下肚,帝旺渾身的紅毛仿佛都亮了幾分。
「爽!這才是馬吃的飯!乾草算個屁!」
帝旺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坐穩了!本尊今天心情好,給你們展示一下什麼叫極速!」
吃飽喝足的帝旺。
四蹄猛地發力。
馬車瞬間提速,在冰封的公路上狂飆突進。
然而,馬車非常穩當,感受不到絲毫行駛的顛簸。
車內的一家人吃飽了飯,喝著熱水,透過馬車窗戶,欣賞著外面不斷倒退的雪景。
「吁——!」
一聲長嘶刺破了風雪交加的夜空。
剛剛吃飽喝足、正撒開四蹄狂奔的帝旺,猛地剎住了腳步。
巨大的馬蹄在冰面上擦出兩道深深刻痕。
車廂里,田秋水手裡正端著半碗溫熱的麵湯溜縫兒。
隨著車身一陣輕微晃動,湯汁險些灑出來。
田老漢也一把抓起放在手邊的刀,渾身肌肉緊繃。
「咋回事?遇上變異畜生了?」
老頭子聲音壓得很低。
田母則趕緊用厚毯子把搖籃里的七個孩子捂得嚴嚴實實。
玉米和玉黍兩個小精靈嚇得直接鑽進了桌子底下。
田秋水掀開車帘子,看向正前方的茫茫夜色。
沒有喪屍。
也沒有變異野獸。
只有鋪天蓋地、如同白色幕布一樣砸下來的恐怖暴雪。
視線所及之處,全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密集得連一米外的地方都看不清。
狂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車廂外殼,發出嗚嗚的鬼哭狼嚎聲。
帝旺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罕見的凝重。
「走不了了。」
「前面是進山的口,積雪已經埋過了本尊的胸口,底下全是冰窟窿。」
「這暴雪邪門得很,要是硬闖,本尊倒是死不了,你們這車非得翻進溝里不可。」
田秋水看了一眼車外。
車外起碼零下八十度!
如果不有恆溫系統護著,普通人暴露在這種溫度下,幾分鐘就會凍成冰雕。
「大塊頭,往後退一點,找個背風的山坳停下。」
「這雪看樣子沒個三天三夜停不下來。」
「咱們原地休整,等雪停了再進山。」
帝旺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濃烈的白霧。
龐大的身軀拉著沉重的馬車,穩穩地倒退了幾十米。
在一處巨大的岩壁下方停了下來。
這裡剛好能擋住大半的風口。
車身徹底停穩。
田老漢這才鬆了一口氣,把刀放在桌上。
「老天爺這是不讓人活啊,這雪下得跟倒缸一樣。」
老頭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田母走過來,看著窗外那能把人活埋的白毛風。
「這大雪真可怕……」
「到時候咱不能被困死在這荒郊野嶺吧?」
田秋水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拍了拍母親的手背。
「娘,您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一切有帝旺呢。」
「這幾天就在車裡好好歇著,權當貓冬了。」
話音剛落。
車外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那聲音很輕,被狂風的呼嘯聲掩蓋了大半。
但帝旺的耳朵卻猛地豎了起來。
「有人。」
「數量還不少,幾十個,正往咱們這邊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