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嫣然顫抖著手,摸上自己那平坦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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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寒風吹過,捲起漫天風雪。
她感覺天,徹底塌了。
她引以為傲的聰明算計,她踩著田秋水往上爬的野心。
到頭來,聰明反被聰明誤!
落得個身敗名裂的悲慘下場!
「到底……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趙嫣然仰起頭,看著黑沉沉的夜空,「劉宗明不應該是天命之子嗎?!」
「為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的積雪。
趙嫣然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那依舊平坦的小腹。
剛才發現懷孕時的那種狂喜,此刻已經全部變成了驚悚!
如果讓趙金福那個老狐狸知道,她肚子裡懷的是地窖里那個移動糧倉的野種。
下場會是什麼?
趙金福絕對會把她也當成圈養的母豬,等孩子生下來,繼續當成小糧倉來養!
在這缺衣少食的人間煉獄,人命連草芥都不如!
「不行!我絕不能淪為那種下賤的生育機器!」
「我趙嫣然是要做人上人的,我怎麼能給一個廢物生孩子!」
她在雪地里猛地打了個寒顫,眼神中的絕望開始一點點褪去。
劉宗明既然已經廢了,那這枚棋子就必須被徹底拋棄。
甚至連多看他一眼,都會髒了自己的眼睛。
想要在這殘酷的趙家大院裡活下去,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甚至搶奪那輛擁有無盡物資的神仙馬車。
她必須立刻找到一座更穩固、更強大的靠山。
趙亦辰!
那個覺醒了極致速度異能、被當成趙家未來接班人的趙家人!
他雖然被那匹見鬼的紅馬踢碎了胸骨,但只要異能還在,養好傷之後,他依然是這玄水城裡數一數二的頂尖強者。
最關鍵的是。
這男人是個典型的直男,大男子主義極重,偏偏吃柔弱這一套。
「對……只有他了。」
「這個孩子,不能是劉宗明的,必須是趙亦辰的!」
趙嫣然咬碎了牙關,掙扎著從雪地里爬起來。
把那張沾滿淚痕的臉龐,重新整理成楚楚可憐的模樣。
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逃也似地離開了魔窟般的後院。
當晚。
玄水城的風雪更大了。
趙嫣然回到自己那間廂房,炭盆里的銀骨炭已經燒得差不多了。
屋子裡的溫度降了下來,透著一股陰冷。
她裹著厚厚的狐皮褥子,縮在床角,連晚飯都沒有吃,直接沉沉睡去。
睡夢中。
她仿佛回到了那個冰面上的戰場。
不過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躲在後面瑟瑟發抖的弱女子。
夢裡的她,剛剛生產完,手裡握著一把刀。
田秋水女人滿臉絕望地看著她。
「你這種只配生女兒的賤婦,憑什麼擁有那樣的神物!」
話音未落。
她手起刀落。
一刀狠狠劈開了那女人的頭顱。
沒有鮮血。
只有一顆散發著五彩光芒、猶如鴿子蛋大小的菱形晶核。
那就是掌控馬車和無盡物資的資本!
趙嫣然在夢中狂喜地丟掉刀,一把抓起那顆晶核,連擦都沒擦,直接仰頭吞進了肚子裡。
緊接著,畫面一轉。
她成了那輛龐大馬車的主人。
坐在溫暖如春的車廂里,吃著最頂級的肉,喝著甘甜的女兒紅酒。
而劉宗明坐在自己身邊。
趙亦辰,甚至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趙金福。
全都像狗一樣跪在馬車外面,搖尾乞憐地求她賞賜一口剩飯。
「對!就該是這樣!這才是屬於我的結局!」
「呼——」
趙嫣然猛地從夢中驚醒,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裡瞪得滾圓。
那個夢太真實了。
「只是一個夢又怎樣?」
「只要拿下了趙亦辰,借他的刀殺了那個賤人,夢就能變成現實!」
等待天亮的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
第二天一早。
風雪稍稍減弱了一些。
趙嫣然在梳妝檯前坐了整整半個時辰。
她沒有施粉黛,反而故意往臉上抹了一些慘白的粉底。
讓嘴唇看起來乾裂蒼白,眼角還故意揉出了幾分紅腫。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朵隨時會在寒風中折斷的嬌花,惹人憐惜到了極點。
她去後廚,用幾塊從自己首飾盒裡翻出來的碎銀子。
賄賂了那個滿臉橫肉的廚子。
換來了一碗飄著幾片蔥花、臥著一個荷包蛋的熱湯。
端著這碗在這末世里堪稱極品的病號餐。
趙嫣然深吸了一口氣,來到了趙亦辰養傷的跨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推開虛掩的房門。
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趙亦辰正呈大字型躺在硬木板床上。
他的胸膛被厚厚的麻布包裹著,
聽到門響,趙亦辰猛地睜開眼睛,
「滾出去!我說了不用人伺候!」
他現在最恨別人看到他這副軟弱無能的廢人模樣。
「亦辰哥哥……是我……」
趙嫣然的聲音柔弱得幾乎能掐出水來,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
趙亦辰看清來人,眼中的暴戾稍微褪去了一些。
「嫣然?你怎麼來了,外面那麼冷。」
趙嫣然把熱湯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柜上。
然後猛地撲倒在床沿邊,雙手緊緊抓住趙亦辰沒受傷的手臂。
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亦辰哥哥……你傷得這麼重,乾爹怎麼連個下人都不給你留。」
「他們怎麼能這麼對你。」
聽著這貼心的關切,趙亦辰心裡的防線軟化了幾分,冷哼了一聲。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不過是斷了幾根骨頭而已,等我傷好了,這趙家還不是我說了算。」
他看向趙嫣然,微微皺起眉頭。
「你哭什麼?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劉宗明那個廢物呢?他不是自稱不死之身嗎,怎麼沒保護你?」
提到劉宗明。
趙嫣然的肩膀猛地一抖,眼底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
「別提他!」
「亦辰哥哥,你不知道……他是個騙子!」
「他根本沒有什麼通天的本事,乾爹把他抓起來關在地窖里當血食了!」
「我剛才差點被劉家的那些瘋子給打死。」
聽到劉宗明淪為血食,趙亦辰的瞳孔縮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冷漠。
一個靠挨打活著的廢物,落得這個下場並不稀奇。
「死了就死了,那種人本來也配不上你。」
趙亦辰反手握住趙嫣然冰涼的小手。
「以後有我護著你,在趙家沒人敢動你。」
等的就是這句話!
趙嫣然猛地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趙亦辰。
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仿佛在做著什麼艱難的決定。
「亦辰哥哥……我……我沒活路了……」
「我本來不想說的……我怕影響你拔刀的速度,怕成為你的累贅……」
「可是現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趙嫣然猛地甩開趙亦辰的手,捂住自己的臉,壓抑地痛哭起來。
「亦辰哥哥……我懷孕了。」
趙亦辰整個人如遭雷擊。
「你說什麼?!」
「你懷孕了?!是誰的?!」
「這孩子……這孩子是你的啊!亦辰哥哥!」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趙亦辰完全愣住了,腦子像是轉不過彎來。
「我的?!」
「兩個月前……你,我……」
趙嫣然一邊說,一邊泣不成聲,把每一個細節都編造得滴水不漏。
兩個月前,趙亦辰確實有過一次大醉的經歷,也確實和趙嫣然發生過關係。
他居然有後了!
在這個隨時可能絕種的末世里,他趙亦辰居然有了一個血脈骨肉!
趙亦辰忍著劇痛,伸出雙臂,一把將趙嫣然死死摟進懷裡。
「嫣然!對不起!是我混蛋!」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成了!
「亦辰哥哥,你別怪我瞞著你。」
趙嫣然趴在男人的懷裡,聲音抽噎,柔弱得像一灘水。
「你是一隻要在末世翱翔的雄鷹,你的刀那麼快,心裡裝的都是建功立業的大事。」
「我只是個沒有異能的普通女人。」
「我怕……我怕你知道了會覺得我是個累贅,怕你覺得我是故意想高攀你。」
他猛地收緊了手臂,恨不得把懷裡的女人揉進骨頭裡。
「胡說八道!」
「你懷了我的骨肉,就是我趙亦辰明媒正娶的女人!」
「誰敢說你是累贅,我就用刀把他的舌頭割下來!」
感覺到火候差不多了。
趙嫣然從他懷裡抬起頭,那雙滿含淚水的眼睛裡,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對未來的恐懼。
「可是……亦辰哥哥。」
「乾爹他容不下吃白食的人。」
「我沒有半點武力值,連給趙家殺一隻喪屍都做不到。」
「現在糧食這麼緊缺,等我顯了懷,乾爹肯定會覺得我是個吃乾飯的廢物,把我和孩子趕出大門的。」
說到這裡,她打了個哆嗦,死死抓住男人的衣袖。
「我死不足惜,可我不能讓你的孩子生下來就跟著我受凍挨餓啊。」
趙亦辰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神中殺機四溢。
「他敢!」
「我為趙家出生入死,他要是敢動你們母子一根頭髮,我就反了他!」
但他心裡也很清楚。
趙金福確實是個六親不認的狠角色。
如果自己傷勢遲遲不愈,或者趙嫣然一直毫無價值,這趙家大院確實不是久留之地。
趙嫣然看準了時機,趁熱打鐵。
「亦辰哥哥,要想讓我們母子在末世立足,要想讓你不受乾爹的鉗制。」
「唯一的辦法,就是我也必須擁有異能!」
趙亦辰眉頭一皺。
「異能是天生的,要麼就是被喪屍抓咬後死裡逃生變異來的,這怎麼可能強求?」
「不,有辦法的!」
「那個叫田秋水的女人,她不過是個愚蠢的農婦,憑什麼能擁有那種逆天的神仙馬車?」
「我以前聽她無意中說漏過嘴。」
「她所有的力量和物資,都來源於她眉心裏面藏著的一塊神異晶核!」
「亦辰哥哥,你的速度天下無雙,只要你傷好了,咱們往南追。」
「憑你的本事,趁她不備,一刀把她的腦袋劈開!」
「把那塊晶核挖出來給我吃下去。」
「只要我吸收了那股力量,我就能徹底掌控那輛馬車!」
「到時候,整個末世的物資都是我們的,你就是末世的王,我給你生一群孩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