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爺……」
「你這是幹什麼?我明天還能去引喪屍,我還能幹活啊……」
劉宗明徹底崩潰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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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金福走到鐵籠前,冷笑一聲,輕輕拍了拍劉宗明的肚子。
「老弟啊,引喪屍多累啊。」
「哥哥我心疼你,給你換個輕鬆點的工作。」
「這大雪天的,咱們趙家幾百張嘴都張著要吃飯呢。」
「田秋水那個小娘皮雖然該死,但她提的建議確實是個好主意。」
「你這不死之身,用來當移動糧倉,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田秋水當初在冰河上的那番話,猶如惡魔的詛咒,真真切切地應驗了!
「不!不!」
「你不能吃我!我是人!我是活人啊!」
「吃人是要遭天譴的!」
趙金福仰天大笑。
「天譴?」
「這末世就是老天爺降下的天譴!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給我按住他!」
當晚,趙家吃肉。
被安置在偏房裡的劉家眾人,也分到了一大盆。
而在內院,最溫暖的廂房裡。
有趙亦辰的吩咐,趙嫣然正穿著一身蘇繡的軟緞睡衣,靠在鋪著厚厚狐皮褥子的軟榻上。
屋子裡生著銀骨炭,暖和得像春天一樣。
丫鬟端來一碗熬得濃稠的小米粥。
趙嫣然剛端起碗,聞到那股穀物的味道,胃裡突然毫無徵兆地一陣翻騰。
「嘔——」
趙嫣然趕緊捂住嘴,放下碗,趴在床沿邊乾嘔了幾聲。
這熟悉的反應,讓趙嫣然先是一愣。
隨後,她的眼中爆發出狂喜的!
她趕緊伸手摸向自己那平坦的小腹。
算了算日子,距離跟劉宗明上一次私通,剛好過去了兩個多月!
懷孕了!
她懷了劉宗明的孩子!
「哈哈哈哈!」
趙嫣然忍不住在房間裡放聲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田秋水啊田秋水,你這輩子都鬥不過我!」
「你被劉宗明嫌棄,你生的全是不值錢的丫頭片子。」
「而我,現在懷的可是不死戰神、天命之子的骨肉!」
「只要我生下個兒子,我就是這末世未來的太后!」
「趙金福算個屁!等宗明哥哥建功立業,整個趙家都是我兒子的!」
趙嫣然被狂喜沖昏了頭腦,腦海里已經浮現出自己母儀天下、將田秋水踩在腳下任意踐踏的畫面了。
她立刻站起身,披上一件厚厚的紅色斗篷。
她要趕緊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去告訴張氏一家人。
有了這個孩子,她在劉家的地位就無可撼動了,張氏那種勢利眼的老太婆,還不得把她當成祖宗一樣供起來?
「走,去偏房找乾娘!」
趙嫣然帶著丫鬟,滿面春風地走在長廊里。
然而。
當她推開偏房的大門時,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只有地上的一大灘令人作嘔的嘔吐物。
趙嫣然皺起眉頭。
「人呢?怎麼都不在了?」
她攔住一個路過的護衛,趾高氣昂地問。
「去把劉家的人找來,本小姐有天大的喜事要宣布!」
那護衛看到是趙嫣然,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古怪,但還是指了指後院的角落。
「回大小姐,那群吃白食的,剛剛被管家趕到後院最破的豬圈裡去了。」
豬圈?!
趙嫣然心裡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怎麼會去豬圈?
劉宗明不是在前線殺喪屍立大功了嗎?趙家不應該更加優待他的家人嗎?
趙嫣然不顧滿地的冰雪,踩著精緻的鹿皮靴,急匆匆地往後院跑去。
剛靠近豬圈,就聽到裡面傳來張氏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老天爺啊!咱們造了什麼孽啊!」
「我的宗明啊,你好慘啊!」
趙嫣然猛地衝進豬圈。
只見張氏、劉宗光等人渾身沾滿豬糞,凍得嘴唇發紫,正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乾娘!你們怎麼在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宗明哥哥呢?」
張氏看到趙嫣然,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樣,猛地撲上來,一把抓住趙嫣然的衣領。
「嫣然!你不是說他是天命之子嗎?」
「你不是說他能翻身嗎?!」
「他被趙金福那個畜生關進地窖里了!」
「他被當成豬一樣,用刀子一塊一塊地割肉啊!」
「他們還把割下來的肉熬成湯,騙我們吃下去啊!嘔——!」
張氏說到這裡,再次乾嘔起來,整個人已經瘋癲了。
轟——!
這番話,就像是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趙嫣然的天靈蓋上。
「不……不可能……」
「你們胡說!他是不死之身,他怎麼可能被抓起來割肉!」
趙嫣然臉色慘白,尖叫著甩開張氏。
她不相信!
她為了劉宗明,得罪了田秋水,搭上了所有的物資,甚至連院子都讓出來了。
現在她還懷了孩子!
如果劉宗明是個只能被割肉的廢人,那她算什麼?!
趙嫣然像個瘋子一樣轉身衝出豬圈,直奔地窖的方向。
地窖的鐵門外,站著幾個正在抽菸聊天的護衛。
他們看到趙嫣然像丟了魂一樣跑過來,也沒有阻攔,反而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容。
趙嫣然雙手顫抖地抓住鐵門的縫隙。
順著門縫,往裡面看去。
昏暗的火光下。
那個被沉重的鐵鏈高高吊在半空中的血人,映入了她的眼帘。
真是劉宗明!
他一直在慘叫!
那聲音里沒有半點強者的威嚴。
只有卑微到了極點、連畜生都不如的悲鳴!
護衛端著肉盆,笑嘻嘻地往外走。
這一瞬間。
趙嫣然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徹底停滯。
所有的真相、所有的殘酷現實,毫無保留地擺在了她的面前。
劉宗明不是什麼天命之子。
他根本沒有半點武力值!
他不死之身的唯一作用,就是在這末世里,充當所有人活命的口糧!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階下囚!是個連死都做不到的移動糧倉!
「怎麼會這樣……」
趙嫣然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了雪地里。
刺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卻抵不過她心裡的極度冰冷!
她剛才還在做著大夢。
如果劉宗明是個移動糧倉,那她這個懷著糧倉野種的女人,在趙金福眼裡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