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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這位以前可是叫自己小金子的。

  沙瑞金聞言,朝著老者微微欠身然後便走出了四合院,拉開轎車的后座車門,一頭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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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門重重關上,前排的白秘書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沙瑞金,沒敢吱聲只是默默發動了車子。

  沙瑞金靠在真皮座椅上,臉色陰晴不定。

  沙瑞金一臉的不甘心,他今年不過五十多歲,正值政治生涯的黃金期。

  讓他去政協,那和宣告政治生命終結有什麼區別?

  他自認自己幾個養父在四九城還算有些人脈,岳父不幫忙那自己用他們的路子不就行了?

  沙瑞金坐直身子,從公文包里拿出手機翻找起了通訊錄。

  不多時,他手指停留在一個名字上——劉振國,某部委常務副部長,也是和自己其中一個養父關係不錯的大佬。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傳來一道帶著些許疲憊的聲音:「喂,哪位?」

  沙瑞金語氣熱絡的開口:「劉叔,是我,小金子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哦,是瑞金同志啊。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沙瑞金心裡一沉,連稱呼都變了?這位以前可是叫自己小金子的。

  不過他也沒有在意:「劉叔,是這樣,我這次回京述職,想找個時間去拜訪您。另外,關於我工作調動的事,想請您幫忙……」

  不等沙瑞金說完,劉振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哎呀,瑞金同志真是不巧。」

  「我明天就要帶隊出國考察,行程排得很滿,實在抽不出時間。至於你的工作安排,那是海子的決定,我們要相信組織的考量。我這邊還有個會,先掛了。」

  嘟——嘟——

  盲音傳來。

  沙瑞金愣住了,電話就這麼掛了?

  真的就客套都不客套一下了?往日裡不是這樣子啊!

  他沒死心,繼續翻找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再打。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直接被拉黑了!

  沙瑞金氣極反笑:「好!好得很!真是樹倒猢猻散!」

  他不信邪,又連續撥打了四五個平日裡跟自家養父關係不錯的大佬的電話。

  結果出奇的一致。

  要麼不接,要麼顧左右而言他,甚至有人直接挑明不會幫他。

  沙瑞金無力地垂下手臂,手機滑落在真皮座椅上。

  他終於看清了現實。

  沒有了老丈人的背書,沒有了省委書記的頭銜,他沙瑞金在這些京城大佬眼裡什麼都不是。

  白秘書小心翼翼地回頭:「沙書記,咱們現在去哪?」

  沙瑞金閉上眼睛,良久,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去政協報到。」

  下午三點,全國政協辦公樓。

  沙瑞金辦理完手續,推開分配給自己的那間辦公室。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老舊,屋子裡冷清、寂寥。

  沙瑞金走到辦公桌前,摸著冰冷的桌面,像個被抽了魂一樣頹然的坐在椅子上。

  短短几天,他便從封疆大吏到了如今的地步。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一個月後。

  漢東省委大院。

  省長辦公室門前,各部門來匯報工作的幹部排起了長龍。

  就在今天早上,省委辦公廳剛剛接到中組部的正式通知:讓趙東陽同志即日返回四九城述職。

  在體制內,大員在關鍵節點進京述職,意味著什麼,所有人心裡都門兒清。

  沙瑞金騰出來的那把省委書記交椅,終於要迎來它的新主人。

  與這邊的門庭若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省委組織部部長楊金水的辦公室,說是門可羅雀也絲毫不誇張。

  楊金水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桌上那份剛剛送來的文件,忍不住揉起了太陽穴。

  這份文件是關於全省幹部作風整頓的通知,趙東陽、江維翰和田國富三人聯名簽發,矛頭直指過去這段時間沙瑞金提拔的幹部。

  楊金水自然知道這是趙東陽他們對沙瑞金一系的清算,可是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常委裡面跟沙瑞金的鐵桿只剩自己一人,自己就算有心去管那也沒有那個能力。

  楊金水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拿起菸灰缸旁的香菸點了一根。

  早知今日,他當初就不該跟沙瑞金混!

  現在沙瑞金拍拍屁股去政協養老了,留下他楊金水在漢東獨自面對江維翰、趙東陽他們。

  他很清楚,自己作為組織部長,趙東陽一旦正式接下沙瑞金的位置,就絕不可能安然無恙。

  被架空、邊緣化,甚至找個理由發配到人大、政協,那是遲早的事。

  楊金水掐滅菸頭,眼神變得決絕:「不能坐以待斃。」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打給了遠在四九城某實權部委擔任副部長的堂哥,楊金標。

  電話接通,楊金標沉穩的聲音傳了過來:「金水?」

  「大哥,是我。漢東這邊,趙東陽進京述職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嘆了一口氣開口道:「哎......預料之中的事。沙瑞金棋走得太臭,完全是授人以柄。上面對漢東的亂象很不滿,趙東陽上位是必然的。」

  「大哥,趙東陽一旦上位肯定會聯手洗牌。弄不好他們會針對我,萬一查出點什麼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慌什麼?他們難道還敢亂來不成?」

  「大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漢東的水現在太渾了,我可不想給沙瑞金陪葬。您能不能想想辦法,把我調離漢東?」

  楊金標在電話那頭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過了足足一分鐘,楊金標才開口:「漢東的局面確實不太好。你留在那邊,很難再有建樹,甚至會成為活靶子。」

  楊金水大喜:「大哥,您同意幫我運作了?」

  「我找幾個老朋友走動一下,去水利部或者農業部給你弄個副部長的實職。先離開那個是非之地,避避風頭,等過兩年局勢穩了,再謀外放。」

  「謝謝大哥!全指望您了!」

  「嗯,就這樣吧。」

  掛斷電話,楊金水頓時感覺渾身鬆快:「趙東陽,江維翰,這漢東就留給你們折騰吧。我楊金水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