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龍也沒走過去，只遠遠喊了一聲：
「水生，今天魚情咋樣？釣多少了？」
馮水生轉過頭，見是他倆，笑著喊回來：
「我才剛來，還沒開張呢！過來一起釣啊，還能說說話。」
孫大牛躍躍欲試：「海龍哥，咱們過去吧？」
周海龍卻搖了搖頭：
「釣魚得看位置。水生那兒肯定不行，都是小魚。你等我挑個釣大貨的地兒。」
他雖然不算專業釣魚佬，可前世在海上漂了幾十年，聽得多、看得也多，多少懂些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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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塘這種地方，釣魚講究找魚窩。
水草邊、閘口附近、有暗流的地方，大魚喜歡在這些地方待著。
春天鯽魚靠邊產卵，夏天鯉魚躲深水，秋天草魚貪吃靠岸，冬天全塘魚都縮在閘口那一片深水區。
眼下五月天，正是魚群從深水往外散的時候。
孫大牛自然信他，跟馮水生打了聲招呼，就跟著周海龍往下遊走。
老塘有個閘口，青石砌的，年頭久了石縫裡長滿了青苔。
閘口下面連著一條排水溝，直通大海。
通常下過大雨，閘口附近的魚都不會少。
從上游衝下來的爛樹葉子，小蟲小蝦都聚在這附近，大魚也跟著來覓食。
周海龍把試釣點選在閘口附近，打算先試試水。
昨天那場雨讓老塘水位漲了不少，渾黃的水正從閘口往外海排，水流嘩嘩地響。
水面上漂著些枯枝爛葉，打著旋兒往下游去。
水面顯得有點渾濁。
但釣魚人都知道，渾水好釣魚。
水清魚看得見人，本身也比較警覺，反而不咬鉤。
周海龍站在一簇茅草邊上左右看了看。
閘口左邊有一片水草，水面下隱約能看見幾根暗樁。
是當年修閘口時打下的松木樁，泡了十幾年也沒爛。
這種有障礙物的地方，魚最喜歡躲。
既能避水流，又有青苔和螺螄吃。
位置不錯。
他便對孫大牛說：「這兒還行，就在這兒試試。」
孫大牛沒意見，迫不及待撥開茅草走了過去。
茅草葉子上的雨水還沒幹，蹭了他一褲腿。
周海龍緊跟其後。
可這時，一直留意這邊的馮水生卻笑了起來，朝他們喊道：
「海龍啊，老江一大早就來那位置釣，我剛來那會兒他還在呢，後來實在不上魚才換的地方。」
「全是小魚小蝦，連條像樣的鯽魚都沒有。我看你們還是換個地兒吧！」
他說的「老江」，是村里出了名的釣魚老手，真名叫江德勝。
五十多歲，釣魚釣了大半輩子。
老塘哪個角落有魚、什麼時候出魚，他都門兒清。
連他都放棄了這位置，說明是真沒貨。
孫大牛一聽，心涼了半截，手裡的魚竿都垂下來了。
「海龍哥，咱還在這兒釣嗎？老江可是咱們村釣魚最厲害的，連他都只釣到小魚，那我們……」
周海龍望了望附近水面。
剛巧，水面上翻起一朵水花。
雖然不大，但看那漣漪散開的架勢，底下的魚應該不小。
他便說：「來都來了，先試試再說。」
「行，那就試試，不行再換地方。」
孫大牛出於對他的信任，乾脆也不多話，直接應承下來。
兩人就地坐下。
他倆坐的是隨手撿的兩塊石頭，屁股底下墊了把茅草，倒也湊合。
馮水生見勸不動，搖搖頭不再吭聲，繼續盯著自己的浮漂。
餌用的是毛蝦，昨天撈青占魚時順帶撈的。
那些小毛蝦在桶里養了一宿，還活蹦亂跳的，透明的身子在陽光下泛著亮。
孫大牛捏了一隻掛好餌，找了個水草邊的位置拋了出去。
竹竿甩出一道弧線，魚鉤帶著餌落進水裡，盪起一圈漣漪。
周海龍也一樣，先試了試水深。
把魚竿往水裡一探，浮子沉到某個位置就不動了，大概一米二三的樣子。
然後掛餌，將鉤拋到一簇水草前不遠，剩下的就是靜靜盯著浮子。
水面上的雞毛浮子被風吹得微微晃動，但還沒到咬鉤的程度。
總感覺……忘了什麼事似的……
自從來到老塘，這念頭就一直在周海龍腦子裡打轉。
可一時又想不起到底是什麼。
他皺著眉，盯著水面上的浮子，心裡總覺得有個事兒沒辦。
正琢磨著，水面上的浮子突然動了一下。
先是輕輕一顫，然後猛地往下一沉。
周海龍立刻集中精神，把雜念全拋到腦後。
「沉了沉了！」
孫大牛眼尖，看見浮子下沉，連忙提醒。
周海龍自然也看見了，幾乎在浮子沒入水中的瞬間，迅速起竿。
魚竿往上一挑，尼龍線繃直了。
但幾乎沒感受到什麼阻力，魚鉤就出了水，帶起一串水珠。
兩人望著鉤上那條指頭長的小魚，嘴角同時一抽。
那魚也就小拇指粗細，銀白的肚皮，青灰的脊背，掛在鉤上還在拼命扭動。
孫大牛哭笑不得：
「這也太小了吧……估計還沒斷奶呢！海龍哥，養起來嗎？」
周海龍扯扯嘴角，沒好氣的說道：「養個屁！」
隨手摘鉤，扔回水裡。
那小魚落進水裡，尾巴一甩就沒了影。
他重新掛餌，再次拋了出去。
很快，孫大牛這邊也有魚咬鉤。
浮子點了兩下，他趕緊起竿。
提起來一看，比周海龍那條還小。
身子還沒鉤大，也不知道怎麼咬的！
「海龍哥，這兒好像真不太行啊！」
孫大牛都快哭了，把那小魚從鉤上摘下來扔回水裡，皺著眉頭道：
「這要是被周叔知道，不得笑話死咱們？出門前你還跟他說讓他等著瞧呢！」
周海龍乾咳兩聲，口裡安慰說：
「這才剛來，不急，再看看。釣魚這東西，三分技術七分耐心，說不定大魚馬上就來。」
「那……行吧！」
孫大牛隻能選擇相信，又一次拋竿。
接下來十來分鐘，周海龍總算明白，為啥連村裡的資深釣魚佬老江都放棄這釣位了。
全他娘是小魚不說，還來得特別勤，幾乎鉤剛下水就咬。
浮子剛立穩就開始點頭，一提一個準，全是些不到一兩的小雜魚。
這種小魚在海邊叫「狗母魚」，長不大，肉少刺多。
折騰了一陣，兩條胳膊都拎軟了，就沒釣上一條超過一兩的。
拿回去餵貓都嫌小。
「哈哈……」
馮水生似乎早料到會這樣，笑著調侃：
「早說那位置不行，你們還不信。來我這邊吧，我剛釣了條鯽魚，有半斤，還算不錯。」
他舉了舉手裡那條銀光閃閃的鯽魚，魚尾巴還在甩。
「海龍哥……我胳膊都酸了。」
孫大牛哭喪著臉，把魚竿往膝蓋上一擱，等周海龍拿主意。
周海龍也有點無奈，正打算認命換地方，突然靈光一閃。
對了！
今天還沒看系統刷新的消息！
而且，釣魚……可以去商城買餌料啊！
這麼重要的事，特麼居然忘了？！
這不是自己找難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