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龍笑著點頭，目光卻下意識朝趙老四家的收購鋪子瞥了一眼。
鋪子門開著，門帘垂了一半，沒看到趙老四的身影。
只看見他家那個打雜的半大小子縮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望。
周海龍心裡略感可惜。
趙老四要是在，這幾樣好貨還能讓他和林大國稍微爭一爭，價格或許能再往上抬一點。
上次爭膏蟹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到了林大國鋪子裡，鋪子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柴油味混著魚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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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國讓小夥計把兩個麻袋和水桶都搬進來，又把鋪子門帘撩起來，好借著外面的光亮。
孫大牛開口道：
「林叔，這些可都是難得的好貨。東星斑、大花龍，咱村一年也出不了幾回。您可得給個好價錢啊！」
林大國呵呵一笑，從櫃檯底下抽出那把老算盤：
「你倆就放心吧，我林大國做生意最公道，虧不了你們。」
「你們昨天那些青蟹，我給的價格怎麼樣？我林大國做了大半輩子生意，心裡有桿秤。還指著你們下回照顧呢！」
他拿起那條東星斑，對著光看了看，橙紅的魚身和藍色斑點光彩奪目。
又蹲下來翻了翻兩隻大花龍的肚子，用手指彈了彈蝦殼，聽了聽響聲。
「這條東星斑，四塊錢一斤。小點的石斑，一塊五一斤。兩隻花龍六塊。」
「海鱸五角，黃鰭鯛五角，黑鯛三角。大黃魚個頭還行，四角一斤。淡菜一角一斤。」
林大國報完價，把算盤往桌上一放，攤了攤手：
「不是我誇口，你們走到哪兒，都不可能有人出得比我更高了。」
「這價已經是跳樓價了，我自己都沒多少賺頭，純粹搞點辛苦費。」
孫大牛覺得這價錢確實很高。
花龍六塊一斤，兩隻就近五十塊了。
但他沒吭聲，下意識看向周海龍。
他現在學乖了，談價的事全交給海龍哥，自己在旁邊站著就行。
周海龍見林大國那信誓旦旦的模樣，笑著搖搖頭：
「林叔，您這價只能算中規中矩，可算不上高。花龍和東星斑有多難得，您比我清楚。」
「這種品相的大花龍，鎮上飯店裡一盤龍蝦能賣十幾塊。」
「其他的就算了，這兩樣，每斤再加五角，怎麼樣？」
「加五角？」
林大國表情頓時誇張起來，眼珠子瞪得老大，仿佛聽見什麼天方夜譚，連連擺手：
「不可能，不可能！海龍啊，你可真是張口就來。我給你這價已經是高價了，再加五角我得虧本！」
「你們吃肉，總得讓叔喝口湯吧？鋪子租金、人工、運費，哪樣不花錢？」
他擰著眉頭琢磨了片刻，像是在下一個艱難的決定。
手指在算盤上無意識地撥了兩下，才道：
「花龍和東星斑確實是好東西……這樣，我每斤再加一角。這真是我能給的最高價了。再多一分，我就得倒貼了。」
周海龍不緊不慢地笑了笑，也不著急，拉了把凳子坐下來：
「林叔，眼光不妨放長遠點。我下海的運氣怎麼樣，您最清楚。」
「昨天青蟹膏蟹，今天東星斑大花龍，以後好貨少不了。」
「要是回回都為幾角幾分斤斤計較，那多累人。」
「咱們處久了您就知道，我這人念舊情，誰對我實在我就認誰。」
「你這小子……」
林大國用手指虛點著周海龍，哭笑不得：
「有時候我都覺著，你比我還像生意人。討價還價的套路一套一套的。」
「行了行了，虧本就虧本吧！要不是看你小子確實有海緣……這話不是我說的，這幾天你自己掙出來的，我說啥也不能做這賠本買賣。」
「東星斑和花龍，每斤加兩角。你也別跟我再磨了，就這價，我已經貼錢了。」
孫大牛在一旁聽得暗暗佩服。
他本來覺得林大國開的價就到頂了，沒想到海龍哥三言兩語，愣是又讓每斤漲了兩角。
這麼一算，光花龍和東星斑就能多掙好幾塊錢。
周海龍瞥了林大國一眼，不禁撇了撇嘴。
你林大國會虧本？騙鬼呢！
就這東星斑的品相，你轉手賣到鎮上飯店，少說翻一倍。
不過，他也懶得再多費口舌。
時間不早了，下午還有一趟要跑。
大頭都已經拿住，加上這兩角錢也差不多了。
「成吧，那就這樣，過秤。」
「好嘞！」
林大國立馬眉開眼笑，一臉撿了便宜的表情，忙不迭地把秤搬過來，又招呼小夥計過來幫忙。
周海龍嘴角微抽，真想提醒他裝也裝得像點兒，不然挺尷尬的。
這老狐狸！
「兩隻花龍，一共七斤九兩！」
林大國把兩隻龍蝦掛在秤鉤上，秤砣往外撥了兩格。
龍蝦在半空中張牙舞爪，鉗子夾得秤鉤咯吱響。
孫大牛盯著秤星看了看，點頭確認。
七斤九兩，海龍哥之前估摸的七斤還少了九兩。
東星斑金貴，林大國小心翼翼地拿筐子墊著，把魚輕輕放進去稱好，再除皮重。
東星斑在筐里安安靜靜地躺著，腮蓋微微開合。
「三斤二兩。另一條小點的石斑，兩斤四兩。」
兩條海鱸，大的三斤半，小的一斤三兩。
六條黑鯛，總共四斤二兩。
五條黃鰭鯛，合三斤整。
大黃魚三斤二兩。
淡菜四十六斤七兩。
剩下的還有些對蝦、劍蝦，數量不多，周海龍和孫大牛一商量，這些就不賣了，帶回去自己吃。
對蝦給兩個閨女補身體，劍蝦留點給阿蓉嫂子送去，好歹是一份心意。
「林叔，算帳吧！」
周海龍瞄了一眼系統時間，已經十二點多了。
下午兩點還要趕到第二道訊息的位置，時間不算寬裕。
林大國扒拉著算盤，對照帳單念叨：
「花龍七斤九兩，六塊二一斤，合四十八塊九毛八。」
「東星斑三斤二兩，四塊二一斤，合十三塊四毛四。」
「石斑兩斤四兩，一塊五一斤，合三塊六毛。」
「海鱸一共兩塊一毛五，黃鰭鯛一塊五，黑鯛一塊二毛六，大黃魚一塊二毛八。」
「淡菜四十六斤，一角一斤，合四塊六毛。」
「總計：七十六塊八毛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