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龍心裡惦記著系統指示的島嶼,那坐標上的島才是今天的主菜。
但看孫大牛這興致勃勃的樣子,也不好直接潑冷水,便道:
「再撒幾網試試看也行。不過剛才那兩條,說不定是正好路過撞網裡的,不一定有魚群。」
「試試,試試再說!」
孫大牛幹勁十足,說話間已經拎起了網。
周海龍接著又撒了幾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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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運氣似乎用完了,只網上來幾條更小的雜魚。
最大的也不過巴掌長,都不夠塞牙縫。
「我往前劃一段,換個地方試試!」
孫大牛不死心,操起船槳把小船往旁邊劃了幾來米,尋了一處海面顏色更深的水域。
結果兩人輪流又撒了七八網,別說海鱸了,連像樣點的小魚都沒見著。
淨是些小蝦米和沒什麼價值的小雜魚。
有一網還兜上來一大團海藻。
「媽的!白高興一場!」孫大牛泄了氣,把網往船頭一扔,「那條大海鱸肯定是獨狼,正好被咱蒙著了。」
「我還以為是撞上魚群了呢,浪費時間!得,還是聽你的,去島上看看吧!海龍哥你歇著,我來搖!」
孫大牛操起船槳,擼起袖子,露出兩條粗壯的小臂。
他力氣大,搖起來又快又穩,船槳攪動海水發出嘩嘩的聲響。
小船破開平靜的海面,朝著遠些的島嶼輪廓駛去。
周海龍樂得清閒,靠在船艙里,吹著帶著鹹味的海風。
海面上偶爾有銀魚躍出水面,又啪地落回去。
十幾分鐘後,他抬手指了指右前方一座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島嶼:
「大牛,這裡已經很偏僻了,前面有座島,咱們靠過去看看。」
他指的,正是系統提示的那個坐標所在。
那座島比月牙島小一圈,輪廓更陡峭,遠遠看去黑黢黢的,周圍隱約能看見一圈暗礁。
「好嘞!」
孫大牛看了一眼,那座島看著比月牙島荒涼不少,礁石嶙峋,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
他一邊用力搖槳,一邊充滿期待地說:
「海龍哥,不知道今天這趟能掙多少。真想多撈點,回去讓劉翠花那臭婆娘好好看看,臊死她!」
周海龍望著越來越近的島嶼,信心十足:
「放心吧,這趟肯定不白來。島上趕海,講究個眼疾手快,咱們好好找,說不定有驚喜。」
「哈哈哈!海龍哥,我信你!」
孫大牛幹勁更足了,槳劃得更快,船頭劈開的浪花濺到了船艙里。
正說著,他忽然瞥見側方不遠處有條小船,也是搖櫓的,船身漆著藍漆:
「海龍哥你看,是趙光腚!」
周海龍轉頭望去,果然看到一艘和他們差不多大小的搖櫓船,一個精瘦的漢子正立在船頭撒網。
那人穿著件洗得發黃的白汗衫,褲腿挽到膝蓋,赤著腳站在船板上。
那網撒出去,又大又圓,鉛墜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看得出是個老手。
這種小木船,一般也就在近海下下地籠、撒撒網,不敢跑太遠。
「喲,光腚!忙著呢?」
周海龍坐在船艙里,笑著朝那邊喊了一嗓子。
趙光腚這外號是村里人叫慣了的。
據說他們兄弟倆小時候家裡很窮,窮到只有一條像樣的褲子。
誰出門誰穿,剩下的那個就只能光著腚在屋裡待著。
於是就有了「趙光腚」這外號。
實際上,兄弟倆大的叫趙歡,小的叫趙喜,船上這個是弟弟趙喜。
周海龍知道他們兄弟倆並不介意這外號,才這麼喊他。
用趙喜自己的話說,這外號是提醒他們以前窮。
現在他們靠雙手掙了錢,還買了船,說明他們能幹!
他反而挺樂意聽人這麼叫。
趙光腚正收著網,聞聲望去,見是周海龍和孫大牛,很是詫異:
「喲,是你們啊!聽說你們這兩天手氣旺得很?這船……新買的?」
「我們哪比得上你們兄弟能幹。」周海龍笑道,「船是找阿蓉嫂子租的。你今天手氣咋樣?」
趙光腚一邊利索地把網拖上來,翻看著裡面寥寥幾條手指長的小魚,搖搖頭:
「才來,就這點玩意兒。」
他並不像其他村民那樣,聽說租了阿蓉家的船就說不吉利,反而提醒道:
「租誰家的都行,就是別租老李家的!那家人,一點信譽不講!」
「上次我碰上一小股魚群,他硬是堵在碼頭不讓我卸貨,非要我加錢。」
周海龍哈哈一笑:
「本來是想去他家問問,我老婆說了你上次租船跟他扯皮的事,我就改主意了。」
「那家人……」趙光腚搖搖頭,把小魚扔回海里,轉而道,「你們這是要去哪?船小別跑太遠,今天這天色也不太好,遠處怕是有浪。」
周海龍笑著說:「不跑遠,打算找個島上去轉轉,看能不能撿點漏。」
趙光腚很實在地提醒說:「近的這幾座島,我經常去,礁石都快被翻遍了,沒啥好貨了。」
「你們要去,我勸你們走遠點,去些偏的島。不然,怕你們連租船錢都賺不回來。」
「得嘞,多謝提醒!」周海龍抬手揮了揮,「那我們先走了,你也多上點貨!」
「借你吉言!」
趙光腚也笑了笑,繼續忙活自己的了。
告別趙光腚,孫大牛又搖了十幾分鐘槳。
船槳攪起的水花在船尾拖出一道長長的白痕。
小木船終於慢慢靠近了那座目標島嶼。
島邊果然圍著一圈暗礁,黑色的礁石在水面下若隱若現,浪打在上面濺起白色的水沫。
這座島上多是黑褐色的嶙峋礁石,被海風和海浪侵蝕得千瘡百孔,到處是鋒利的稜角。
幾乎看不到平坦的沙灘,只有礁石間偶爾夾著一小片碎貝殼和粗砂礫。
四周靜悄悄的,不見半個人影,連海鳥都少,只在遠處有兩隻站在礁石上。
船靠上一處相對平緩的礁石邊,孫大牛先跳下去,踩穩了,伸手接住周海龍遞過來的纜繩。
周海龍把纜繩在岸邊一塊凸起的結實礁石上繞了幾圈繫緊。
這種系法有講究,繞三圈留個活扣,萬一他們撿貨投入忘了時間,漲潮了來不及上船,還可以拉著繩子把船拽過來。
這就是小船的好處,靈活。
「走,上去看看!」
周海龍拎起桶和抄網,當先朝著礁石區走去。
腳下的礁石濕漉漉的,長滿了墨綠色的海藻,踩上去滑膩膩的。
孫大牛興奮地搓搓手,拿起另一把抄網和鐵鉤,快步跟上。
這座島比遠看時更顯荒涼。
大片大片的黑色礁石被海水和海風侵蝕得千瘡百孔,布滿了濕滑的海藻和鋒利的藤壺殼,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礁石間形成大大小小的水窪,有些淺可見底,能看到底部鋪著一層細沙和小貝殼。
有些則深不見光,透著幽幽的墨綠色,不知道底下藏著什麼。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海腥味和礁石上貝類死亡腐敗後的淡淡氣味,還有些被太陽曬乾的鳥糞味。
「海龍哥,這地方看著沒人來過,說不定真有好貨!」
孫大牛聲音中滿是期待,踮著腳往礁石縫裡張望。
「仔細找,眼睛放亮點。石頭縫裡、水坑底下、海草堆里,都別放過。」
周海龍經驗更老道,一邊說一邊用抄網的杆子輕輕撥開一片覆蓋在礁石凹處的海草。
海草被撥開,底下一汪清水,什麼都沒有,只有幾隻小寄居蟹慌張地逃走。
突然,孫大牛那邊傳來一聲低呼:
「海龍哥!石斑!是石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