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龍和孫大牛臉色同時一沉,手裡的推網都停了下來。
「丁曉濤和劉勇?他們怎麼來了?!」
孫大牛臉色難看,把網裡的石頭蟹往盆里一摔,看向周海龍:「海龍哥,不會是你喊他們來的吧?」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覺得不對,連忙補了一句:
「我就隨口一說。」
「別瞎說!我怎麼可能叫這兩狗日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
周海龍眉頭緊皺,看著竹林邊那兩個晃動的身影和隱約的馬燈光亮。
那兩團黃光在竹林間忽明忽暗,正朝這邊移動。
聽到丁曉濤那陰陽怪氣的語氣,分明是專程找來的。
傍晚港口鋪子裡過秤的時候,除了林大國、趙老四,還有兩傢伙計在旁邊看熱鬧。
而且當時人來人往的,保不准還有別人路過瞧見了。
那兩個老闆應該是靠得住的。
在碼頭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這點規矩不會不懂。
而且在這一點上大家的利益是共通的,不至於四處宣傳。
但那些夥計就說不準了。
興許是回去跟家裡人提了一嘴,家裡人又在村里說了。
這樣一傳十十傳百,自然而然就傳到了劉勇耳朵里。
他昨晚才跟劉勇翻了臉,今天這倆人就找上門來,擺明了是衝著他來的。
不是來分一杯羹,就是來搗亂。
「媽的!」
孫大牛氣得罵了一句,拳頭攥得咯吱響:
「要是讓老子知道是誰說出去的,老子非揍死他不可!嘴這麼碎!」
「哈哈哈……」
劉勇囂張的笑聲由遠及近,人也從竹林里走了出來。
他手裡提著盞馬燈,燈罩熏得發黑,身後跟著縮頭縮腦的丁曉濤。
兩人下了竹林,沿著沙灘往水邊走,腳踩得沙土咯吱響。
「周海龍,孫大牛!你們以為半夜偷偷摸過來,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天真!村里就這麼大點地方,有什麼事能瞞得住?!」
丁曉濤在後面扯著那破鑼嗓子,陰陽怪氣地接話,聲音里滿是幸災樂禍:
「周海龍,我就說你怎麼突然不跟勇哥混了,原來是發現了這麼個寶地,掙著大錢了啊!」
「撈了一百多塊,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真有你的!」
「可惜啊可惜,現在這地方歸我們了,哈哈!」
孫大牛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推網的長柄被他攥得直發抖,上前一步擋在水淺處,瓮聲罵道:「放屁!這海是你劉家的?是你丁家的?」
「發現了又怎麼樣?就你們這倆慫貨,下來別凍抽筋了上不去!」
「丁曉濤,你那兩條腿還沒竹竿粗呢!」
「草他媽傻大個!你再說一遍?」
丁曉濤被他戳了痛處,跳著腳叫罵,聲音又尖了幾分:
「這海是大家的,我們來不得?你孫大牛撈得,我丁曉濤就撈不得?」
劉勇則一臉不屑,懶得跟孫大牛鬥嘴。
他把馬燈往旁邊的礁石上一放,對丁曉濤道:
「跟他廢什麼話!趕緊脫褲子下去搞錢!昨天他們可是在這兒撈了一兩百塊!」
「一兩百塊啊,夠咱們喝半年酒了!」
丁曉濤聞言,也顧不得吵了,眼睛都亮了。
忙不迭地一屁股坐在沙地上脫了外褲,露出兩條麻杆似的細腿,白生生的,腿上還沒幾根毛。
劉勇也脫了褲子,褲腿往上一卷,露出兩截常年不曬太陽的慘白小腿。
腳尖伸進水裡探了探,被冷水激得打了個哆嗦,罵了句:
「真他媽涼!」
可一想到周海龍和孫大牛昨天掙了一兩百塊錢,又覺得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
一兩百塊是什麼概念?
夠買一輛自行車了,夠在鎮上吃喝大半個月了!
他們也帶了推網。
那是一副嶄新的三角木框網,網眼比孫大牛那副還密。
顯然泄露消息的人連工具樣式都說了,還特意備了新網。
「準備倒是挺齊全。」
周海龍冷笑一聲,收回目光。
見那兩人沒往自己這邊湊,反而朝著左邊那片淺水灘去了,他更覺得好笑。
「別理他們,咱們干咱們的。左邊那邊沒貨,讓他們白忙活去。」
孫大牛也清楚那邊沒什麼好貨,昨晚他可是親身體驗過的。
他往左邊瞥了一眼,朝那邊啐了口唾沫,然後重新握緊推網:
「好嘞!讓他們使勁推,推一宿毛蝦去。」
但多了兩個攪局的,雖說現在井水不犯河水,可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過來搶地盤。
兩人手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推網的動作比剛才快了將近一倍。
趁著這點時間,他們能多撈一點是一點。
每撈起一隻青蟹,孫大牛就麻利地綁好往盆里扔。
然後立刻下網,連額頭上的汗都來不及擦。
果然,沒過多久,左邊那片水域就傳來丁曉濤氣急敗壞的聲音。
「勇哥,不對啊!怎麼全是毛蝦小螃蟹?推了這麼久就一隻半斤的青蟹!連個像樣的貨都沒有!」
劉勇強作鎮定,但語氣已經開始急躁了:
「急什麼!再往前推推看!他們能撈那麼多,肯定有貨在別的地方!」
說著,兩人又往水深處走了幾步。
推網沉下去再抬起來,網底嘩啦啦響,還是只有些小毛蝦在蹦躂。
又過了約莫半個鐘頭,周海龍他們這邊已經撈了十幾隻青蟹,盆里漸漸有了分量。
那邊除了偶爾幾聲丁曉濤的抱怨和劉勇的呵斥,再沒別的動靜。
水花聲倒是沒停過,但那不過是兩人在徒勞地推了又抬、抬了又推。
「媽的!什麼玩意兒!」
劉勇的罵聲終於爆發了,接著是嘩啦一聲水花砸響。
估計是把撈著的那點毛蝦連盆帶水摔了。
黑暗中看不清,只聽他接著吼道:
「走!去他們那邊!他們那邊肯定有貨!」
周海龍和孫大牛剛把網裡一隻一斤多的青蟹扔進盆里,孫大牛正拿麻繩綁蟹螯打豬蹄扣,就聽見嘩啦嘩啦的趟水聲由遠及近。
抬頭一看,劉勇和丁曉濤一前一後,推著網,氣勢洶洶地趟水過來了。
水花被他們踢得四濺,臉上都是慍色,明顯是來者不善。
孫大牛火氣噌地上來了,把手裡的青蟹往盆里一丟,橫著推網攔在前面,水花被推網激起一片白色的水沫。
他身高近兩米,在水裡一站像座鐵塔似的,吼道:
「劉勇!丁曉濤!你們想幹什麼?!你們在左邊推你們的,我們在右邊推我們的,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