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提示說右邊靚貨更多，他們這會兒在網的左邊。
不過他不著急。
先在這邊推一會兒，找個合適的時機再提議去右邊。
這樣更自然。
大牛是個直性子，但也不是傻子，太突兀了反而不好解釋。
接下來，兩人便一左一右扶著三角推網的長柄，合力推著網在齊腰深的水中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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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子沉在水底，貼著沙面往前推。
掠過之處驚起細沙和零星的小生物，一團一團的小魚苗從網口兩側逃開，在水面上打出一片細小的漣漪。
推了一段距離，兩人合力把網抬起。
網底兜住的東西依舊少得可憐。
幾尾小毛蝦在網底跳。
還有兩隻小得不成樣子的沙蟹，橫著爬來爬去，蟹殼還沒指甲蓋大。
孫大牛打了個哈欠，明顯有些無精打采，眼皮都快耷拉下來了。
周海龍卻蹲下身，從網底捧起一把活蹦亂跳的小毛蝦。
那些小蝦在他掌心裡彈來彈去，還挺有勁。
「毛蝦也不錯，別看小，回去用石臼舂碎了，和上面糊糊，用油煎成餅，香得很，家裡小孩子都愛吃。」
「雪兒以前聞見隔壁家煎蝦餅的味，站在院子裡直吸鼻子。」
孫大牛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搖頭道：「油多貴啊，用來煎餅，我姐得打死我。」
周海龍哭笑不得。
大牛這話也對。
這年頭豬油金貴得很，家裡炒菜就只捨得用筷子頭挑那麼一點點，炒出來的菜連油花都看不見幾朵。
拿來煎餅子，費半勺油，確實沒幾個人捨得。
也就逢年過節才肯炸點東西。
兩人又推了一會兒，收穫依舊寥寥。
網裡多了一些蛤蜊，小小的幾個，也不值錢。
孫大牛又打了一個哈欠，伸著脖子往遠處看了看，嘴裡嘟囔著：「今晚潮水也不小，怎麼就是不上貨呢？」
周海龍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開口道：「大牛，咱們去右邊那片試試？說不定能撞上好貨！」
孫大牛又打了個哈欠，搖了搖頭瓮聲瓮氣道：
「不可能有好東西。這淺水灘我來過好多回了，左邊右邊都推過，都差不離。」
「右邊那邊水還更淺，沙底也更硬，螃蟹都不愛待。」
「試試唄，萬一呢？我感覺我最近運氣不錯。昨天不就搞了條大紅甘！」
周海龍堅持道。
孫大牛憨厚地笑了笑，點頭道：「運氣不運氣的再說，反正我就是陪你，你說去，咱就去看看！推一網試試，不行咱再回來。」
兩人便調轉方向，扶著推網朝系統提示的淺水灘右側趟去。
來到右邊，腳下感覺似乎有些不同。
這邊的沙底比左邊稍軟一些，腳踩下去能陷進半個腳掌。
水面上漂著幾根海草，隨著微波輕輕搖晃。
放眼看去，這片水域比左邊更安靜，連小魚躍出水面的聲音都沒有。
孫大牛顯然也注意到了，皺了皺眉說：「你看這裡，連個魚星子都沒有，太靜了！」
兩人照舊將網沉入水底，緩緩向前推去。
推了幾米遠，抬起網來，網底兜住的依舊是小蝦小蟹，在燈光下蹦蹦跳跳的，跟左邊沒什麼兩樣。
孫大牛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海龍哥你看吧，我就說淺水灘這邊……」
他話沒說完，眼睛猛地瞪大，嘴張著合不上了，那點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昏黃的馬燈燈光下，前方不遠處的沙底上，赫然趴著一個暗青色的影子。
那影子有巴掌那麼大，兩側各伸出一對螯足，在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青光。
「海龍哥！是青蟹！」
孫大牛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手指指著那個方向，胳膊都僵了。
周海龍同樣看到了。
那青蟹不算很大，約莫半斤左右。
趴在沙底上一動不動，似乎在啃食什麼。
但它是青蟹！
今晚他們迄今為止，見到的第一隻值錢貨。
「別出聲，慢慢推……」
周海龍壓低聲音，配合著孫大牛調整網口方向。
兩人輕手輕腳地把推網挪過去，將網口對準青蟹前方的位置，然後一齊用力往前一推。
網抬起來的時候，那隻青蟹正在網底張牙舞爪，兩對螯足舉得高高的，左右開弓，把網線夾得沙沙響。
「太好了！」
孫大牛喜出望外，一把從網底抄起那隻青蟹，捏著它的後殼把它提起來。
青蟹在半空中拼命蹬腿，螯鉗一張一合，威風得很。
他樂得合不攏嘴：「這隻青蟹不錯！得有半斤多，能賣好幾毛錢了！」
「要是再來幾隻，今晚就不算白忙活了！」
周海龍笑著把青蟹接過來，用麻繩三兩下綁好蟹螯和蟹腳，扔進漂著的木盆里。
青蟹在盆底扭了扭，被麻繩捆著動彈不得，只能拿眼睛瞪著他們。
「我有預感，咱們今天的收穫肯定不止這些。」
周海龍直起腰，望向右側更深處的水面。
他這話說對了。
接下來，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越來越多的青蟹出現在網中。
第二網，三隻。
第三網，五隻。
其中還有兩隻個頭挺大的，足有一斤出頭。
第四網推出去的時候，孫大牛的眼睛都亮了。
因為網還沒抬起來，他就看見水底下有三四個暗青色的影子在往網口的方向爬。
小的三四兩，大的斤把重。
木盆很快就裝了半盆，青蟹在盆底堆成了一個小山包。
被捆著的蟹螯蟹腳齊刷刷地舉著，看著頗有幾分壯觀。
孫大牛興奮得嘴都合不攏，每撈起一隻就要在燈光下翻來覆去地看，嘴裡不住地念叨：
「發財了，發財了！海龍哥，咱倆發財了！這一晚上比我下地籠半個月掙的都多！你說的沒錯，你真是走運了！」
周海龍還算鎮定，一邊綁蟹一邊說：
「這才多少？趁著退潮還有段時間，咱們加把勁。潮水一退，這些螃蟹就鑽回沙里了，到時候想撈都撈不著。」
「好嘞！」
孫大牛幹勁十足，那雙牛眼瞪得溜圓，哪還有半點睡意。
他把推網的長柄握得緊緊的，整個人像打了雞血。
又推了幾網，收穫越來越豐。
有一網推上來，裡面足足裝了七八隻青蟹，大小不一，在網底擠成一團，螯鉗互相夾著誰也不讓誰。
孫大牛從網裡往外撿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冷，是激動。
他撿起其中一隻青蟹，習慣性地翻過來看腹臍。
借著燈光仔細一端詳，整個人突然愣住了，然後猛地抬頭，聲音都變了調。
「海龍哥，你快看，這只是……是膏蟹！」
周海龍接過來一看。
那青蟹的腹臍處飽滿鼓脹，微微隆起，從殼縫裡隱隱透出橙紅色，正是膏肥肉滿的膏蟹。
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比同等大小的普通青蟹重了不少。
膏蟹的價格可比普通青蟹高出一截，碼頭收購價起碼翻一番。
他心頭也是一喜，拿著膏蟹在燈下又看了一遍，確認沒看錯，點點頭道：
「這可是好東西！這一隻膏蟹能頂好幾隻普通青蟹。大牛你運氣不錯，一眼就認出來了。」
孫大牛咧嘴直笑，伸手把那隻膏蟹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單獨放進了旁邊的水桶里，又往桶里舀了兩瓢海水：
「快放好了咱們繼續，前面說不定還有膏蟹！」
「這種貨平常趕海一個月也碰不上幾隻，今晚算是撞大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