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剛接通，劉海波就迫不及待地說：「張老師，我知道那個黃志強所說那個『上面有人』是誰了。」
「誰呀？」張律師急切地問。
劉海波如實回答說：「是城建局副局長楊光榮和主管城市建設的副市長張啟學。」
在電話里，劉海波強調了對方可能利用職權干預司法公正的隱憂。
希望張律師能從專業角度給出一些建議，並幫忙分析一下當前局勢下通過法律途徑維權的難點和突破口。
張律師沉默了幾秒，顯然也對這個消息感到意外和凝重。
「劉董，您提供的這個信息非常關鍵，也確實增加了事情的複雜性。」張律師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職業性的冷靜，「楊光榮和張啟學……這兩個人，尤其是張啟學，在市裡的能量不小。如果他們真的介入，我們面臨的阻力會比預想的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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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似乎在快速梳理思路，說：「首先，關於您擔心的干預司法公正，這確實是我們必須警惕的。他們可能不會直接對法院或法官施加壓力，那樣風險太大，也容易留下把柄。更可能的方式是，在案件的前期調查、證據收集環節製造障礙，或者通過某些非正式的渠道影響輿論導向，給我們這邊施加無形的壓力。」
聽了之後，劉海波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那我們的證據鏈……會不會被他們動手腳？比如那個交通事故責任認定書，還有長生的傷情鑑定？」
「這正是我要提醒您的難點之一。」張律師語氣嚴肅起來，「責任認定書是交警部門出具的，如果楊光榮從中作梗，即便我們有現場照片和證人，他們也可能在責任劃分上做文章，比如模糊責任，或者找一些牽強的理由減輕宏圖公司的責任。
「傷情鑑定雖然相對專業，但如果對方想干預，也不是完全沒有操作空間，比如質疑鑑定機構的資質，或者要求重新鑑定以拖延時間。」
「那突破口呢？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這樣做？」劉海波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慮。「突破口肯定有，但需要我們更加細緻和謹慎地去尋找和把握。」
張律師的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試圖給劉海波一些信心：
「第一，我們要把現有證據做得更加紮實，讓對方無機可乘。事故現場的所有細節，包括照片、視頻、證人證言，都要反覆核實，確保沒有任何疏漏。林長生先生的所有醫療記錄、費用清單，也要整理得清清楚楚，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條。
「第二，針對責任認定書，我們要密切關注交警部門的調查進度和結論。一旦拿到認定書，如果對結果不滿意，我們要立刻提起覆核，並且要準備好充分的理由和證據支持我們的主張。
「第三，關於對方可能的干預，我們要保持高度警惕，但也不必過於恐慌。司法程序本身有其嚴肅性和獨立性，不是誰想干預就能輕易得逞的。我們要相信法律的公正，但同時也要做好應對各種不公正情況的準備。如果真的發現有明顯的干預跡象，我們也可以向上級紀檢監察部門反映情況，這也是一個重要的途徑。」
「向上級紀檢監察部門反映？」劉海波重複了一句，這個思路他之前倒是沒有重點考慮過。
「是的，但這通常是在掌握了一定線索之後。」張律師解釋道，「在現階段，我們的核心還是集中精力打好官司，收集對方侵權的證據。至於張啟學和楊光榮，如果他們真的利用職權為宏圖公司謀利，甚至存在權錢交易，那他們自身也必然存在問題。
「這些問題或許不會直接出現在這個交通事故案子裡，但如果我們在後續的調查中，或者通過其他途徑能夠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對於牽制他們、防止他們肆無忌憚地干預我們的案子，會非常有幫助。」
劉海波默默聽著，張律師的分析和陸峰之前的看法有不少不謀而合之處，這讓他稍微安定了一些。
「張律師，那接下來，我們具體該怎麼做？您這邊需要我們配合什麼，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好的，劉董。」張律師的語氣也堅定起來，「我會立刻調整我們的訴訟策略，把這些新情況都考慮進去。您那邊，首先要做的就是繼續催促交警部門儘快出具責任認定書，並且拿到複印件後第一時間給我。
「其次，林長生先生的傷情還在治療中，後續的康復情況、所有的醫療費用票據，都要妥善保管，這些都是未來主張賠償的重要依據。
「還有，關於宏圖公司的背景，特別是黃志強與楊光榮、張啟學之間可能存在的利益往來，如果您或者陸院長那邊有任何信息渠道，也請留意收集，但務必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驚蛇。」
「我明白。」劉海波沉聲應道，「陸峰……也就是我妹夫，他之前也提到過類似的思路。他在司法系統有些老關係，或許能幫上忙。」
「那太好了！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張律師的聲音里透出一絲欣慰，「如果陸院長能從側面了解到一些關於張啟學和楊光榮的情況，那對我們來說將是非常寶貴的。
「劉董，請您轉告陸院長，如有必要，我很願意和他就案件的法律策略進行溝通。」
「好，我會的。」劉海波說道，「張律師，這次真的多虧了您。有您在，我們心裡也踏實多了。」
「您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張律師說道，「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目標都是為林長生先生討回公道。請您放心，我會盡我所能。有任何新的進展或者需要我這邊做什麼，我們隨時保持聯繫。」
掛了電話，劉海波感覺腦子裡的思路清晰了不少。
雖然前路依然充滿荊棘，但至少，他們已經明確了方向，也知道了可能的敵人和應對的策略。
窗外還是灰沉沉的天，可他卻覺得心裡頭，好像悄悄亮了一些。
他已經想好如何應對黃志強所謂的「上面有人」這件事了。